越野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碎石路变成坑坑洼洼的柏油路,再往前开了一段,路面渐渐平整起来。
阿鬼放慢车速,沿着街道往前开。路边有个茶棚,棚子下面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凳。一个老头坐在凳子上,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没弹。茶棚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歇脚茶,两元一碗”。
“停这儿吧。”白灵从副驾驶探过头,“坐了一天,腿都麻了。”
阿鬼靠路边停车熄火。几个人陆续下车。林枫踩在柏油路上活动了一下脚踝,骨头咔咔响了两声。白灵跳下车,脚后跟一沾地就嘶了一声,一瘸一拐往茶棚走。
“歇脚茶,一碗两块钱。”老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那截烟灰终于掉在桌面上,他随手掸了掸。
林枫在折叠桌旁边坐下,白灵跟着坐下。苏婉清、萧煌玥、林小玲也各自拉了凳子。阿鬼没进来,靠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把那根始终没点的卷烟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老头拎着茶壶过来,一人面前摆了一只碗,倒上茶。
白灵端起碗吹了吹,小心嘬了一口:“烫。”
【路人甲的满意+30】
林枫从口袋里掏钱,数了两张一块的递给老头。老头接过去塞进口袋,转身回自己凳子上坐着,重新点了根烟。
【路人甲的满意+20】
林枫端起碗喝了一口。茶带着一股树叶煮久的苦涩,但热的东西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了一大块。他把碗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白灵喝了小半碗,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捂着口袋——她装陨石碎片那个口袋。“林枫,你说那个陨石碎片,到底值多少钱?”
“阿鬼说一克五十万。你那两块多大?”
白灵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块碎片,放在桌上。一块指甲盖大小,一块花生大小。她用手指比了比,指甲盖那块在她指间泛着暗绿色的微光:“这块小的大概两三克。这块大的……五六克吧。”
“五六克就是两三百万。”
白灵盯着桌上那两块碎片,眼睛亮了:“两三百万?”
“嗯。”
她把碎片一把攥在手里,塞回口袋,拍了拍,嘴角压都压不住:“那我不给你了。这是我的。”
林枫没理她。白灵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捂着口袋,嘴角翘着。
【白灵的开心+200】
林枫看着那行字,把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干净。几个人歇够了,站起来上车。老头坐在凳子上,烟又换了一根新的,烟灰还是很长。
越野车继续往前开。街两边房子多了起来,出现了旅馆的招牌——“迎宾旅馆”,前台正低头刷手机。
玻璃门上贴着A4纸打印的价目表:单间八十,标间一百。
阿鬼把车停在旅馆门口的台阶旁边,熄了火:“到了。今晚住这儿。”
几个人下车。林枫把BB枪用外套盖住挂在肩上,背包甩到后背。白灵把弓拿布裹了裹扛在肩上,脚后跟着地的时候又嘶了一声,一瘸一拐往玻璃门走。苏婉清和萧煌玥从后备箱拿了背包,林小玲把铁锹柄夹在腋下。阿鬼走在最前面,推开玻璃门。
前台的女人抬起头,扫了一圈这群人——身上衣服皱巴巴的,袖口领口沾着泥点子,有人扛着用布裹的长条状物体,有人腋下夹着铁锹柄。她的目光在阿鬼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林枫腰后露出的刀柄,然后收回去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住店?几个人?”
“六个。”阿鬼说。
“三间房。一间一百。”胖女人把手机扣在桌上。
阿鬼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放在台面上。胖女人收了钱,从抽屉里拿出三把钥匙,钥匙牌上贴着房间号,扔在桌上:“二楼,左转。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有。别在房间里打架。”
白灵接过一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谁要在房间里打架。”
几个人拎着行李上楼。楼梯间逼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声控灯亮了一盏,暗黄色的,照着台阶上一只被踩扁的蟑螂。白灵上楼的时候踮着脚绕过去,嘴里嘟囔:“这什么破地方。”
二楼走廊窄长,地板是老式水磨石,磨得发亮,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阿鬼把钥匙分了——林枫和白灵一间,苏婉清和萧煌玥一间,她和林小玲一间。三间房挨在一起,门对门。
林枫拧开房门。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一包没拆封的火柴。
窗户朝街,玻璃外面装了防盗网,窗台上落了一层灰。林枫把背包放在桌上,BB枪塞到枕头底下,短刀搁在床头柜上。
白灵把靴子脱了,倒过来磕了磕,里面掉出几粒碎石子。她把靴子扔在床脚,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了一下:“凉。”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总算能歇了。”
林枫坐在另一张床上,把创可贴从急救包里翻出来。
他撕了张新的贴上,把旧的那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白灵从枕头上翻过脸,侧着头看他:“林枫。”
“嗯。”
“晚饭吃什么?”
“出去看看。”
白灵从床上爬起来,把靴子穿上,鞋带系紧。林枫把短刀插回腰后,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两个人下楼。
街上比刚才又暗了几分。路灯亮了几盏,但间隔太远,两盏灯之间隔着一大段黑漆漆的路面。街边店铺关了大半,卷帘门拉到底,只有几家还开着——一家五金店,门口挂着几圈水管和电线;一家理发店,旋转灯柱不转了,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在给自己剪刘海;一家面馆。
面馆不大,门脸只有两米宽,里面倒是深,摆着四张折叠桌和十几把塑料凳。灶台支在门口,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着,白汽往上翻。灶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围裙上全是陈年油渍,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两条被热油溅得斑斑点点的胳膊。他看见林枫和白灵站在门口,拿围裙擦了一下手。
“吃什么?”
“有面吗?”林枫问。
“有。牛肉面。十五一碗。”
“六碗。”
男的转身去灶台后面忙活。林枫和白灵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塑料凳坐上去嘎吱一声。白灵把胳膊肘支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灶台上那口大锅看。
面端上来了。碗比脸还大一圈,白瓷碗沿磕掉了一小块瓷。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太均匀,浸在棕色牛肉汤里,上面铺着五六片薄牛肉、一撮葱花和一勺辣椒油。白灵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林枫也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底咸香,牛肉切得薄但炖得烂,辣椒油不算辣但够香。他把面一口一口吃完,连汤也端起来喝了大半。
【白灵的满足+150】
白灵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咚一声。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辣椒油,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呼了口气:“活过来了。”
林枫把钱放在桌上,六碗九十块。口袋里还剩两千三百一十块。他站起来,把凳子往后推了推。白灵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的时候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两个人往面馆门口走。走到门口,林枫停了一下。
街对面站着一个穿灰衣服的人。
路灯在那人头顶亮着,但人是侧着站的,光只照到肩膀以下。灰衣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林枫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人转身走了,不紧不慢地拐进面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被巷子里的黑暗吞没。
白灵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街对面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林枫转身往旅馆走。
白灵跟在后面,回头又看了一眼。街对面空荡荡的,路灯照着一截灰扑扑的人行道和一个扣在地上的塑料筐。她加快两步,跟上林枫。
两个人上楼。房间里的灯亮着,苏婉清坐在床上,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重新装——几件从营地带来的干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水壶放在床头柜上,手电筒塞在枕头底下。隔壁房间门开着,能听到萧煌玥在数急救包里的纱布,林小玲在问热水几点开。
林枫把门关上,将枪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他坐在床上,把靴子蹬掉。白灵坐在另一张床上,把陨石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暗绿色的光在她脸上映出一小块跳动的亮斑。
“林枫,你说这个碎片,阿鬼会不会要回去?”
“不会。她说了五五分。你那两块是你的。”
“那她那份呢?”
“她拿了大的。在罐子里。”
白灵把碎片攥回手心,塞回口袋,拍了拍:“那就好。”她把外套脱了搭在床尾栏杆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子摸上去有点潮,凑近了闻有一股洗衣粉没涮干净的闷味。她皱了一下鼻子,把被子往下推了推,推到腰的位置。
林枫伸手把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街对面那盏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切了一道窄窄的灰白色光带。白灵的呼吸慢慢变匀了。苏婉清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两声,也安静了。
林枫没睡着。他躺在床上,手搭在枪柄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街上有摩托车突突突开过去,远了,最后没了声。远处有狗在叫,叫了两声停了。隔壁房间的水龙头滴了一会儿水,也停了。
系统面板在黑暗里弹了一下。
【白灵的安心+60】
林枫看着那行字在视野里淡掉,把面板关了。他闭上眼,把空间感知铺开。六十米范围内,几个熟悉的轮廓都在该在的位置——隔壁两间房里阿鬼的呼吸很浅很匀,林小玲翻了个身,萧煌玥侧躺着蜷成虾米状。楼下前台那个胖女人趴在桌上,呼吸一长一短,在打鼾。街对面巷子口蹲着一只野猫,尾巴尖在轻轻晃。面馆的方向有人在收摊,折叠桌叠起来放墙边,塑料凳摞成一摞。
那个灰衣服的人不在感知范围里。
他把感知收回来,翻了个身,把枪往手边又挪了两寸。过了很久,呼吸才匀下去。
白灵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这个光头靠谱吗?”
“阿鬼的朋友。”林枫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刀刃朝里,刀柄朝外。
“阿鬼的朋友你认识?”
“不认识。”
白灵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两只手枕在脑后:“那你还挺放心。”
“不放心也没用。这地方就这一栋房子,不住这儿住哪儿。”
白灵没接话。
苏婉清已经把背包里的东西重新装好了,坐在床沿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隔壁房间传来林小玲拖铁锹的声音,刺啦一声,然后是萧煌玥说“你别放我包旁边”。
光头在楼下喊了一声:“天黑了,下来了。”
林枫把枪别到腰后,短刀插好。白灵从床上弹起来,靴子已经在脚上了——她根本没脱。几个人下楼,阿鬼已经站在厅里了,铁皮罐子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里拎着布袋。光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没开。
“外面路不好走,手电筒拿着。”光头把手电筒递给林枫,“往北走,过了那片林子有公路。顺着公路往西,天亮之前能到。”
林枫接过手电筒,掂了掂,塞进背包侧袋。
光头看了他一眼:“你爸说你心软。这一路上你要是心软了,想想你爸怎么死的。”
林枫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他推开歪楼的门,外面全黑了,连月亮都没有。风吹过树梢,沙沙响,像很多人在远处低声说话。面包车停在空地上,阿鬼拉开驾驶座的门,把铁皮罐子放在副驾驶脚下,用一件破衣服盖上。
几个人上车。发动机响了,车灯亮了,两束黄光打在树干上,树影往后拖得很长。面包车碾过碎石,拐上土路。歪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光头的白汗衫在黑夜里一闪就不见了。
土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白天的雨把路面泡软了,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深沟。阿鬼开得很慢,方向盘左打一把右打一把,绕过坑和碎石。白灵坐在后排,两只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随着车身晃来晃去。
“这条路白天没这么长。”白灵说。
“晚上什么都显长。”阿鬼回了一句。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路两边的树突然变密了。树冠连在一起,车灯照过去全是树干,一根挨一根,看不到林子深处。
林子里传来一声嚎叫。
白灵把手从座椅靠背上拿下来,摸了摸腰后的飞刀。苏婉清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林小玲把铁锹柄攥紧了。萧煌玥把急救包的拉链拉开又拉上,拉链声在安静的车厢里特别响。
阿鬼没说话。她把远光灯打开,车灯照得更远了,但林子更密了,光被树干切成一道一道的,晃得人眼花。嚎叫声停了,林子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嚎叫更难熬。
阿鬼突然把方向盘往右打满,面包车拐上了一条岔路。车轮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车身甩了一下才稳住。
“不走原路了,绕过去。”阿鬼把远光灯调回近光,车速没减,“坐稳了,接下来的路更烂。”
她在岔路口停了一秒,从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旁边一块路牌。路牌上的字早就锈没了,只剩一块铁皮在风里晃。然后她把面包车拐上了岔路。
白灵在后面打了个哈欠:“去哪儿?”
“火车站。”阿鬼说。
“坐火车去哪?”
“你们想去哪就去哪。我的事办完了。”
白灵愣了一下:“你不跟我们一起?”
“不跟。”
车里安静了。林枫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黑乎乎的。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阿鬼把车速提起来,开得快了一些。火车站不大,一栋灰扑扑的楼,墙上的白漆掉了大半。阿鬼把车停在广场边上,熄了灯。
“到了。”
几个人下车。白灵站在广场上,看了看火车站,又看了看阿鬼:“你真不跟我们一起?”
“不跟。”阿鬼从车上把铁皮罐子拿下来,夹在胳膊底下,“林枫,东西回头我联系你。”
林枫点头。
阿鬼转身走了。她穿过广场,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拉开门坐进去。车开走了。
白灵看着那辆车开远,转头看林枫:“她怎么走了?”
“她有事。”
“什么事?”
“没问。”
白灵撇嘴。
几个人往火车站里面走。候车室不大,几排铁椅子,坐着几个人,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打瞌睡。售票窗口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看手机。
林枫走到窗口:“去沪市的票。六张。”
“一张八十。四百八。”
林枫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数了五张一百的塞进窗口。女的撕了六张票,从窗口下面推出来,又找了二十块。林枫把钱和票收了,转身。白灵凑过来看了一眼票:“凌晨两点。现在才十点。还要等四个小时。”
“等着。”
几个人坐到铁椅子上。白灵把腿伸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苏婉清坐在她旁边,把背包放在腿上。萧煌玥和林小玲坐在对面,林小玲把两只脚都放在鞋上,大的那只鞋拖在地上。
林枫没坐。他站在候车室门口,往外看。广场上空荡荡的,路灯亮着,照着几辆停着的车。没有人。他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回去,坐在白灵旁边。
白灵睁开一只眼:“你刚才看什么?”
“没什么。”
白灵把眼睛闭上。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候车室里人多了起来,拎着袋子的,拖着箱子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铁椅子坐满了,有人站着,有人蹲在地上。林枫站起来,走到售票窗口问了一句:“晚点了?”
女的头也没抬:“晚点一个小时。”
林枫走回来坐下。白灵已经睡着了,头歪在他肩膀上,嘴张着。他没动。
又等了一个小时。广播响了:“K137次列车开始检票。”
林枫拍了一下白灵。白灵醒了,迷迷糊糊的:“来了?”
“来了。”
几个人站起来往检票口走。检票员站在门口,一个一个检票。林枫把票递过去,检票员撕了一张递回来。几个人过了检票口,走到站台上。火车停在站台边上,车身上全是泥。乘务员站在门口,看了票,指了指车厢。
林枫上车。车厢里人不多,座位空了一大半。他把背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白灵坐在他对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苏婉清坐在林枫旁边,萧煌玥和林小玲坐在白灵旁边。
火车开了。车身晃了一下,慢慢往前移动。窗外的站台往后退,路灯往后退,房子往后退,然后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林枫。”
“嗯。”
“阿鬼说她的那罐陨石碎片值多少钱?”
“没算。”
“你那两块值两三百万。她那罐子比你的大十倍不止。”
林枫没说话。
白灵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林枫:“她会不会不给你分?”
“不会。”
“你这么信她?”
“她要是想独吞,不会来找我。”
白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眼睛闭上了。
火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林枫肚子不舒服了。不是疼,是胀,咕噜咕噜响。他用手按了一下肚子,更响了。
白灵睁开眼:“你怎么了?”
“肚子不舒服。”
“吃坏东西了?”
“不知道。”
林枫站起来往车厢一头走。厕所的门关着,上面亮着红灯,有人。他站在门口等。等了两分钟,门开了,出来一个男的,看了他一眼走了。林枫进去,把门关上。
厕所不大,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地上是湿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马桶——没有水,底下是空的,能看到铁轨,黑乎乎的,在往后退。风从底下灌上来,凉的,吹在他腿上。
林枫盯着那个洞看了三秒。把马桶盖盖上,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
白灵看着他:“你不是去拉屎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枫靠在座椅上:“底下是通的。能看到铁轨。”
白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拉的东西直接掉到铁轨上。”
“所以呢?”
“风从底下往上吹。”
白灵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地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你怕风吹屁股?”
林枫没理她。
白灵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出来了,用手背擦了一下:“林枫,你一个大男人,怕风吹屁股?”
“你闭嘴。”
白灵捂着嘴,肩膀还在抖。苏婉清坐在旁边,嘴角翘了一下。萧煌玥低着头,抿着嘴。林小玲看着窗外,但嘴角也在往上翘。
【白灵的开心+200】
【苏婉清的好笑+80】
【萧煌玥的好笑+60】
林枫看着面板上那几行字,把面板关了。
火车在黑暗里往前开,车轮哐当哐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