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拐上一条平缓些的土路,树开始变稀疏。引擎盖上没干的雨水被太阳一晒,蒸出一层薄薄白汽。阿鬼把车速提了一点,后排三个人随着颠簸晃来撞去。
白灵坐在副驾驶,把脚换了个姿势架在手套箱上,嘴里嘟囔:“这什么破路,开了一天连个正经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前面突然出现一群人,挤在一个铁皮棚子下面。棚子不大,三面围着帆布,一面敞着,里面传出叫喊声。
“上啊上啊!啄它!”
“躲什么躲!你那个是鸡还是鹌鹑!”
“老子压了五十!你给我打赢它!”
白灵把脚放下来,趴到车窗边往外看:“斗鸡的?”
阿鬼靠路边停车。林枫推开车门,站在踏板上往棚子里看了一眼。棚子中间围着一块空地,地上画着圈,两只鸡在圈里扑腾。一只黑的,一只红的,翅膀张开,脖子上的毛炸着,互相啄。旁边蹲着两个人,手里攥着票子,眼睛盯着鸡,嘴里骂骂咧咧。
林枫跳下来,走到棚子边上。
【瘦子的紧张+65】
【胖子的兴奋+90】
【围观赌客的兴奋+40】
【围观赌客的失望+120】
白灵也跳下车,一瘸一拐走到他旁边,趴在帆布上往里看:“这玩意儿能挣钱?”
“能。”林枫眼睛没离开圈里的鸡。
白灵拽了他一下:“你有钱?”
林枫摸摸口袋,回头看她。白灵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一沾地就嘶了一声:“别看我,我也没钱。”
林枫看向车里的阿鬼。阿鬼胳膊搭在车窗框上,手指夹着那根始终没点的卷烟,望着棚平淡地说:“没。”
苏婉清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把口袋翻出来给他看。
空的。
白灵掏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陨石碎片:“这个能押吗?”
林枫看了一眼碎片,暗绿色的微光在她掌心里闪:“不能。押了这个我们就白来了。”
几个人站在棚子外面,大眼瞪小眼。棚子里又喊起来了:“来来来!下一场下一场!黑鸡对花鸡!花鸡是上届冠军!押注押注!”
林枫转身钻进了棚子。
棚子里比外面暗,头顶一盏昏黄灯泡照着中间那块空地。圈旁边蹲着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胖子手里攥着一沓票子,瘦子手里攥着几张。旁边站了十几个人,眼睛都盯着圈里那两只鸡。黑鸡在左边,花鸡在右边。花鸡个头小,但精神,脖子上的毛油亮亮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咯咯叫。
胖子把票子往地上一拍:“五百!黑鸡赢!”
瘦子犹豫了一下:“三百,花鸡。”
旁边的人跟着押,这个一百那个五十,押黑鸡的多,押花鸡的少。庄家把钱拢过来,数了数,记在本子上:“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林枫站在人群后面没动。庄家看了他一眼:“兄弟,玩一把?”
“看看。”
庄家没理他,转头看圈里:“开始了啊!”
两只鸡扑到一起。黑鸡个头大,翅膀扇起来呼呼响,爪子往花鸡身上抓。花鸡躲得快,从黑鸡翅膀底下钻过去,回头啄了一口,啄在黑鸡腿上。黑鸡跳了一下,转身又扑过来。两只鸡在圈里转,尘土扬起来,呛得前面几个人往后缩。
“啄它!啄它眼睛!”
“躲!快躲!”
“花鸡上啊!”
黑鸡一爪子抓在花鸡胸口,花鸡往后翻了两个跟头,翅膀扑棱两下站起来了。黑鸡又扑过来,花鸡低头躲过去,从侧面啄在黑鸡脖子上。黑鸡脖子上的毛掉了一撮,血珠子渗出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花鸡赢了!花鸡赢了!”
花鸡站在圈中间,翅膀张开,咯咯叫着。黑鸡缩在角落里,脖子上的血往下滴,脑袋一点一点的,不打了。庄家把钱分给押花鸡的人。瘦子接过钱咧嘴笑了一下。胖子骂了一句,空手在地上拍了一下,站起来走了。
【围观赌客的兴奋+1200】
【胖子的愤怒+800】
【围观赌客的失望+300】
林枫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系统面板。押中的高兴,押输的生气,看热闹的兴奋——全算进去了。一轮好几千,多来几轮就发了。赚了就是自己的。但口袋是空的。
庄家又从后面拎出一只鸡。灰色的,个头不大,但爪子很长,指甲磨得尖尖的,上面缠着布条,布条上绑着一小片刀片,亮闪闪的。他把灰鸡放进圈里,又拎来另一只黄鸡。黄鸡个头大,比灰鸡大一圈,脖子上光秃秃的没毛,露出红彤彤的皮。黄鸡进圈的时候翅膀扇了一下,灰鸡往后退了一步,脖子上的毛炸起来。
“来来来!灰鸡对黄鸡!灰鸡连赢三场,黄鸡是新来的!押注押注!”
人群又开始掏钱。胖子又回来了,攥着一沓票子往地上一拍:“八百!黄鸡!”
瘦子犹豫了一下:“五百,灰鸡。”
旁边的人跟着押。林枫站在后面还是没动。庄家看了他一眼:“兄弟,你到底玩不玩?不玩往后站站,挡着人了。”林枫往旁边让了一步。
圈里打起来了。黄鸡个头大,扑过来的时候翅膀张开,把灰鸡罩在下面。灰鸡从黄鸡肚子底下钻出来,回头啄在黄鸡腿上。黄鸡跳了一下转身追,灰鸡绕着圈跑,两只鸡在圈里转来转去,尘土扬得满棚子都是。
“黄鸡上啊!压住它!”
“灰鸡跑什么跑!打它!”
灰鸡突然转身,从黄鸡侧面切进去,爪子抓在黄鸡脖子上。黄鸡脖子上的皮被撕了一块,血溅出来。黄鸡叫了一声,翅膀扇了两下往后退。灰鸡跟上来,又一爪子抓在黄鸡胸口。黄鸡翻了,躺在地上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灰鸡赢了!灰鸡赢了!”
押灰鸡的人喊起来。瘦子从庄家手里接过钱,数了两遍塞进口袋。胖子把空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骂骂咧咧走了。
【瘦子的兴奋+1800】
【胖子的愤怒+1200】
【围观赌客的失望+450】
情绪值又涨了一大波。林枫心里痒痒的,不是想赌,是想赚。但口袋是空的。
他往人群里面挤了挤,站在圈边上。旁边一个秃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让。秃头手里攥着两张票子,眼睛盯着圈里。庄家又从后面拎鸡了,这次拎出来一只白的,一只黑的。白的个头小,但精神,脖子上的毛炸着,咯咯叫。黑的个头大,比白的大一圈,但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
“白鸡对黑鸡!白鸡是上一轮的赢家,黑鸡是新来的!押注押注!”
秃头把票子往地上一拍:“两百!白鸡!”
旁边的人跟着押。林枫手插在口袋里没动。有东西在碰他的口袋——手指,很轻,从他口袋边缘摸进去。林枫低头。一只手从他侧面伸过来,手指已经探进口袋里了。手的主人是个男的,个子不高,灰衣服,帽子压得很低。
林枫一把攥住那只手的手腕。男的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林枫把他的手腕往外拧了一下,男的嘶了一声:“你干嘛?”
林枫把他的手甩开:“你干嘛?”
男的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举起来:“我没干嘛,你挤着我了。”
他眼神飘了一下,往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站着两个穿灰衣服的,帽子压得很低。三个人站的位置刚好把林枫围在中间。
庄家抬起头,看了林枫一眼,又看那三个人:“干嘛呢干嘛呢?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碍事。”
那三个人没动。林枫也没动。秃头转过头来,把手里的票子攥紧了:“你们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不是。”
“那你站着不下注,在这儿干嘛?”
“看看。”
秃头上下打量他:“看什么看?有钱就玩,没钱就出去,别在这儿站着碍眼。”
旁边几个人也看过来了。一个络腮胡子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这小子站了半天了,一把没下,是不是来找事的?”
庄家站起来,把手里的本子放在椅子上:“兄弟,想玩就掏钱下注,不想玩就出去。别在这儿站着影响别人。”
林枫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空空的:“我没带钱。”
秃头笑了:“没带钱你来斗鸡场干嘛?看鸡谈恋爱?”
旁边几个人笑了。络腮胡子笑得最大声,笑完了把脸一板:“没钱就滚,别耽误老子赢钱。”
林枫没动。他看着圈里那两只鸡。白鸡在圈里走来走去,脖子上的毛炸着,咯咯叫。黑鸡缩在角落里,瘸着腿,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下一注。”林枫说。
秃头看着他:“你拿什么下?”
林枫从腰后把短刀抽出来,放在椅子上。刀不长,但刃口磨过,在灯光下亮了一下。棚子里安静了。几个人看着那把刀,又看着林枫。庄家低头拿起来掂了掂:“这刀——”
“值多少?”
庄家把刀翻过来看了看:“五百。”
“那就五百。押黑鸡。”
秃头愣了一下:“你押那只瘸的?”
“嗯。”
络腮胡子也愣了:“兄弟,你是不是有病?那只黑鸡腿瘸了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
“那你还押它?”
林枫没回答。
庄家把刀放在本子旁边,看了林枫一眼:“开始了啊。”
两只鸡放进圈里。白鸡翅膀张开,脖子上的毛炸着,咯咯叫着冲过来。黑鸡往旁边躲了一下,瘸着腿跑得不快,但躲的位置刚好。白鸡从它身边冲过去,撞在圈边的木板上,咚一声。黑鸡转身,在白鸡屁股上啄了一口。白鸡叫了一声,转身又冲过来。黑鸡又躲了,往另一边躲。白鸡又冲过去,又撞在木板上。黑鸡跟上来,在白鸡脖子上啄了一口。白鸡脖子上的毛掉了一撮,血珠子渗出来。
“打啊!打它啊!”秃头喊。
白鸡转身追黑鸡。黑鸡绕着圈跑,瘸着腿,但每次都在白鸡冲到跟前的时候拐弯。白鸡越跑越快,越跑越急,翅膀扇起来的尘土把整个棚子罩住了。黑鸡突然停了,转身面对白鸡。白鸡冲过来,黑鸡低头,从白鸡翅膀底下钻过去,爪子抓在白鸡肚子上。白鸡叫了一声,翻了,躺在地上腿蹬了两下,不打了。
棚子里安静了。
秃头张着嘴,手里的票子攥得皱巴巴的。络腮胡子瞪着眼,嘴里的烟掉了,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他没发现。
庄家把刀从本子旁边拿起来,递还给林枫,咧嘴笑了一下:“兄弟手气不错啊,头一把就押对了。刀收好,钱拿着——说好的数,一分不少。”他把一沓票子拍在林枫手心里。
林枫接过刀插回腰后。接过那沓票子数了数,十张,一百的。他把钱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秃头的震惊+3200】
【络腮胡子的怀疑+1800】
【围观赌客的后悔+1200】
【胖子的愤怒+600】
秃头盯着林枫:“你——你怎么知道那只瘸的能赢?”
“它瘸了,但还有力气。那只白的跑了几轮,力气用完了。瘸的省着力气等它累。”林枫把钱在口袋里按了按,“再来。”
庄家又从后面拎鸡了。这次拎出来两只,一红一黄。红鸡个头小,但精神,爪子长,指甲上绑着刀片。黄鸡个头大,比红鸡大一倍,脖子上的毛炸着,像一头小狮子。庄家把两只鸡放进圈里,红鸡往后退了一步,脖子上的毛炸起来。黄鸡站着没动,低头啄了啄地上的米。
“红鸡对黄鸡!红鸡连赢五场,黄鸡是新来的!押注押注!”
秃头把手里的票子全拍在地上:“一千!黄鸡!”
络腮胡子掏出五百:“黄鸡!”
旁边的人全押黄鸡。没有一个人押红鸡。
林枫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数了五张,放在椅子上:“五百,红鸡。”
秃头看着他:“你疯了?那只红的比黄的小一倍。”
“嗯。”
“那你押它?”
林枫没回答。
圈里打起来了。黄鸡冲过来,翅膀张开,像一块黄布盖过来。红鸡没跑,蹲下去了。黄鸡从它头顶上扑过去,爪子抓了个空。红鸡从地上弹起来,爪子抓在黄鸡肚子上。黄鸡叫了一声,转身又扑过来。红鸡又蹲下去了,黄鸡又从它头顶上扑过去。第三次的时候,红鸡没蹲,它跳起来了,比黄鸡跳得还高,爪子抓在黄鸡脖子上。刀片划过去了。黄鸡脖子上的毛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溅在圈边的木板上。黄鸡叫了一声,翅膀扇了两下,倒了。
棚子里又安静了。
秃头的手在抖。络腮胡子的烟又掉了一根,这次掉在鞋上,他没发现。
庄家把钱和票子拢过来,多看了林枫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今天真是走大运了,连着两把都让你押中了。你这眼睛看鸡比我这养鸡的还毒。”他把五张票子递过来。
林枫接过来,塞进口袋。
【秃头的震惊+4800】
【络腮胡子的愤怒+2200】
【围观赌客的嫉妒+1500】
【围观赌客的羞耻+900】
秃头盯着林枫,眼睛红了:“你——你他妈出老千?”
林枫看着他:“我怎么出千?鸡又不是我的。”
秃头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哐一声。旁边几个人也站起来了。络腮胡子把袖子又往上撸了一把,露出整条胳膊的纹身:“你小子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我来赢钱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秃头往前走了一步:“你他妈一把没输过,你当我是傻子?”
林枫把手插在口袋里,没动:“鸡是你们养的,圈是你们画的,庄家是你们的人。我连碰都没碰过那些鸡。我怎么出千?”
秃头愣了一下。络腮胡子也愣了一下。几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庄家站在圈边上,手里攥着本子,没说话。他看着林枫,目光在林枫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腰后的短刀上,又移到BB枪上。枪被外套盖着,但坐下来的时候露出来一截。
“兄弟。”庄家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你赢了钱,我不拦你。斗鸡场开着就是让人赢的,赢了算你本事。不过我这棚子里还从来没人连着从我这儿赢走这么多把——你要是真没出千,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枫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数了数,两千五。他把钱折好,塞回口袋:“第一场,黑鸡瘸了,但它不躲人,它躲的是白鸡的嘴。它怕的不是白鸡,是白鸡啄它——说明它以前被打过,知道怎么躲。第二场,红鸡比黄鸡小,但它不跑。它蹲下去的时候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它在等黄鸡扑过来。它打过这种仗,知道怎么打。”
庄家看着他,没说话。
秃头往前走了一步:“你他妈——”
话没说完。圈里那只黄鸡突然从地上弹起来了。它脖子上还在流血,翅膀张开扑棱了两下,从圈里飞出来。鸡爪子上绑着刀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朝林枫这边飞过来。
林枫往旁边闪。刀片从他胳膊旁边划过去,外套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黄鸡落在地上,翅膀扇了两下,转身朝他冲过来。爪子在地上刨得尘土飞扬,刀片刮在石头上擦出一串火星。
白灵在棚子外面喊:“林枫!鸡!鸡!”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一把倒了的椅子上,差点摔倒。黄鸡跳起来,爪子朝他脸上抓。林枫抬手挡了一下,鸡爪子抓在他小臂上,刀片划开外套,在防弹衣上刮了一下,吱一声。他一把攥住鸡脖子,鸡在他手里扑腾,翅膀扇在他脸上,鸡毛飞了一脸。他使劲一甩,把鸡甩出去。黄鸡在空中翻了两圈,掉在棚子外面的地上,扑棱了两下,不动了。
棚子里安静了。
秃头看着林枫手里的鸡毛,嘴张着。络腮胡子看着自己鞋上的烟灰,没说话。庄家站在圈边上,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没捡。
【秃头的尴尬+600】
【围观赌客的惊讶+400】
林枫把鸡毛从手上拍掉,把外套袖子翻过来看了看。划了一道口子,没伤到肉。他把袖子撸下去,转身往棚子外面走。
白灵站在棚子外面,看着他脸上的鸡毛,笑了。笑得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你——你跟鸡打了一架——”
【白灵的快乐+120】
【白灵的放松+80】
林枫把脸上的鸡毛拍掉:“走吧。”
白灵站起来,一瘸一拐跟在后面:“你赢了多少钱?”
“两千五。”
“两千五你就跟鸡打了一架?”
“是鸡先动的手。”
白灵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厉害,捂着肚子弯着腰走不动路。苏婉清从车窗里探出头,嘴角翘了一下。萧煌玥和林小玲挤在另一侧车窗边,抿着嘴。阿鬼把胳膊从车窗框上收回来,发动了车。
林枫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苏婉清往里让了让。白灵笑够了才爬上车,关上车门还在小声哼唧。她把脚重新架到手套箱上,脚后跟的创可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掉了。她低头从座椅缝里把创可贴捏出来贴回去,嘴里嘟囔:“斗鸡也能斗出仇来。”
阿鬼挂上挡,越野车缓缓驶离。她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棚子里的人已经开始散了,但角落里站着几个人没走,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穿灰衣服的瘦高个从棚子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路边,望着越野车的方向。那目光没有敌意,但有一种比敌意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是兴趣。
“林枫。”阿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嗯?”
“那个庄家多给了你多少?”
林枫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又数了一遍。加上之前赢的两千五,总共五千五。他把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车里安静了两秒。
“多给的不是白给的。”阿鬼把烟夹回耳朵后面,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他买你一句话。你告诉他怎么看鸡,他就多给你钱。斗鸡场的庄家不靠鸡赢钱,靠的是看人。你当着他的面把每只鸡的底细全说穿了,这个信息对他来说比几千块钱值钱得多。”
“那他还挺讲规矩。”林枫说。
“讲规矩的人才危险。”阿鬼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灌进来,“不讲规矩的输了就赖账,赖完了就忘了。讲规矩的输了还给你倒茶,然后把你记住。”
越野车拐了个弯,棚子被树挡住,彻底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