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别急，先收点利息
那个叫“甲”的观测者，看似做出了巨大让步，但言语间的每一个字眼都像是裹着糖衣的陷阱。
“特殊隔离观察区”，听起来比“待收割叙事容器”好听多了，本质上却是从一个露天监狱，换到了一个看得见天空的单间禁闭室。
他们依旧是观察者，自己和整个万界，依旧是被观察的囚徒。
至于第二个条件，更是被他轻描淡写地踢了皮球——想要知道更高层级的秘密？
可以，拿你的“价值”来换。
这等于什么都没答应。
林辰的执念残影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那道被他强行撕开的、连通真实与虚幻的门缝，就像一个开放性的伤口，两个世界法则的巨大压力差正不断对其进行撕扯。
他现在就像一个用手指头堵着堤坝决口的人，手指松一分，洪水就能淹没一切。
这道门缝，既是他最大的筹码，也是悬在他头顶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必须在自己这道“意志门栓”彻底崩溃前，将口头协议敲定为既定事实，拿到足够多的利息。
他的感知如水银泻地，顺着自己蔓延出去的意志丝线，仔仔细细地在那道裂痕的每一个边缘角落探查了一遍。
很干净。
那个叫“甲”的家伙退得非常彻底，没有留下任何后门、监视印记或是逻辑暗桩。
这种高等文明的傲慢深入骨髓，他们似乎不屑于在这种细节上做什么手脚。
“很好。”
确认了这一点，林辰才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非通过喉咙震动，而是纯粹的意念波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强势，精准地投向那早已消失的通讯连接的另一端。
“口头上的承诺，毫无意义。协议的第一步，是展示你的诚意。”
他顿了顿，给予对方足够的反应时间，随即，他的话锋陡然转冷。
“撤销天幕壁垒，现在，立刻，马上。否则，我不介意再‘手滑’一次，让这道伤口……再扩大那么一分。”
话音未落，林辰身后的七界光团猛然一颤！
那代表着整个万界亿万生灵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的意志聚合体，仿佛听懂了他的命令，发出一阵低沉而愤怒的轰鸣。
嗡——！
那缕被他弹入裂痕，作为“情感病毒”样本的狠人大帝不屈意志，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在裂痕的交界处活跃度瞬间飙升！
那道原本还算稳定的门缝，边缘处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的细小裂纹。
这是最直接的威胁。
要么给糖，要么我现在就掀桌子，大家一起玩完！
虚空的另一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辰能想象得到，那个叫“甲”的家伙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逻辑处理器恐怕已经因为愤怒和屈辱而超负荷运转了。
但他不在乎。
在谈判桌上，弱者才讲究礼仪和体面，而他，现在就是制定规矩的那一方。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林辰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真的给对方来一剂猛药时，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从万界的最高处传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论是大荒深处正在磨砺气血的武者，还是青云山上吐纳灵气的剑修，亦或是斗气大陆上空悬浮的斗圣强者，在这一刻，他们都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碎了。
那种压在灵魂深处，让他们无论如何修行都无法勘破最终奥秘，仿佛头顶永远悬着一层透明天花板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声脆响之后，竟然开始松动、消解！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彻云霄，在林辰的感知中，那笼罩在万界之外，隔绝了一切外界探查与内部生灵飞升之路的无形“天幕壁垒”，其表面正浮现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构成这壁垒的，并非任何实体物质，而是一条条由牧神文明法则构筑的逻辑锁链。
它们冰冷、精密、强大，将整个万界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培养皿。
而现在，这些锁链，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随着天幕壁垒的逐步瓦解，一股股磅礴如星河倒灌的信息洪流，瞬间从外界涌入！
这些信息流庞杂无比，其中既有来自牧神文明各个观测节点的监控数据，也有早已设定好的、关于下一个收割节点的指令代码，更有无数纪元以来，天幕壁垒自动记录下的、万界内部发生的种种事件日志……
它们就像决堤的洪水，对于万界的普通生灵而言，任何一丝都足以冲垮他们的神魂。
但对林辰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饕餮盛宴！
“来得好！”
林辰的执念之躯光芒大放，他立刻调动起自己所能掌控的一切力量。
那源自诡秘世界的源力印记被催动到了极致，瞬间化作一张无形无质、却又包罗万象的巨网，精准地张开在信息洪流涌入的第一线。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渔夫，将这张大网撒入奔腾的江河，不求阻挡洪流，只为捕获其中最肥美的大鱼。
所有夹杂在信息流中的、属于牧神文明的监控数据和收割协议的残余代码，只要一触碰到这张由诡秘源力编织的大网，立刻就被黏住、拖拽、包裹，然后被悉数捕获。
林辰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珍贵无比的数据样本，立刻封存在自己的意识深处。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能够了解对手底层结构和运作逻辑的机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很清楚，这次的胜利只是暂时的，下一次坐上牌桌的，或许就是比“甲”更高级的存在，他必须尽快解析这些数据，找到对方的弱点。
就在这海量的捕捞作业中，他的诡秘源力之网，意外地黏住了一个格外“沉重”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数十层逻辑密钥死死加密的数据包，其加密等级远超其他普通的监控数据，即便在崩溃的信息洪流中，它依然保持着完整的结构。
林辰心中一动，立刻集中大部分力量，将这个特殊的数据包拖拽了过来，强行解析。
随着一层层加密协议被他以狠人大帝的不屈意志和荒天帝的无上道则野蛮破解，数据包的核心内容，终于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清单。
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清单，标题赫然是：《734号叙事容器·高价值资产预估清单》。
清单之上，详细罗列了万界之中，在下一次收割中将被优先提取的各项“特产”。
“【血脉类】：荒古圣体（源头：遮天界）、重瞳（源头：完美界）、萧族帝血（源头：斗气界）……预估价值：A+级。”
“【灵魂类】：剑道通神者（源头：雪中界·李淳罡）、三生情痴（源头：青云界·张小凡）、无上执念体（源头：遮天界·狠人）……预估价值：S级。”
“【本源类】：世界树幼苗（源头：大荒界）、异火本源（源头：斗气界）、诡秘特性（源头：诡秘域）……预估价值：SS级。”
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包罗万象。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传奇，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但在牧神文明的眼中，这些都只是分门别类、明码标价的资产。
林辰静静地看着这份清单，他那由执念构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身后的七界光团，却在此刻齐齐黯淡了一瞬，仿佛在为清单上的名字而悲鸣。
许久，林辰缓缓抬起一根近乎透明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了一下，仿佛在敲击着那份无形的清单。
一声低沉的自语，在死寂的虚无中悄然响起，带着一丝彻骨的冰冷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等待采摘的果实。”
“那么从现在起……”
他的指尖再次敲下，声音斩钉截铁。
“这些‘果实’，全都归我了。”
做完这一切，林辰不再停留于此。
他知道，天幕壁垒的彻底消解还需要一点时间，而他这道执念残影的力量也正在飞速流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仍在自己掌控下的时空裂痕，意念一动，整个虚幻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循着来时的路，向着大荒石村的方向急速回归。
这一次的收获，太过巨大。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这份来自“神明”的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