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右下角，那个灰色的人形轮廓动了。
没有预兆，也没有蓄力动作。它就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瞬间晕染开来，紧接着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无视了秦烈刚刚布下的金色气运屏障，径直穿透了防御层，扑向了防线后方那些正在休整的低阶异能者。
“那是……什么鬼东西？”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陈默眉头一皱，手指在鼠标上快速滑动，切到了西侧防线的监控画面。
只见几名原本状态正佳的精英战士，此刻正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他们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的皮球。那灰色的影子在他们身边盘旋，每一次掠过，都能看到空气中逸散出的淡金色气运被强行扯碎、吞噬。
“它在吃气运。”周慕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不是物理攻击，是规则层面的掠夺。这东西是系统BUG，不受常规防御机制影响。”
陈默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气运值在疯狂下跌，尤其是那几个领主级强者的数值，掉得让人心惊肉跳。
“秦烈！”陈默按下通话键，语气冷硬，“别管尸潮了，分兵！把高阶战力撤下来护住低阶的！”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冰墙碎裂的巨响和秦烈低沉的吼声：“收到！”
东侧主防线，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壁出现了缺口。秦烈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不得不抽调身边的两名S级强者，转身冲向侧翼。那里，几名刚经历过恶战、体力透支的年轻战士正被那道灰影逼入绝境。
灰影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身形一顿，转头看向秦烈方向。那双幽绿色的火焰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饥饿感。
“小七！”陈默转头看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虽然人不在现场，但他知道林小七一定在监听频道，“反虚空机甲呢？能不能拦住它？”
“正在调动！”林小七的声音语速极快，背景里键盘敲击声噼啪作响，“所有闲置机甲全部激活！能量屏蔽模块充能完毕，三分钟后抵达战场坐标！”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些因为失去高阶强者庇护而陷入混乱的防线，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涌了上来。
这该死的系统BUG，简直比丧尸还难缠。丧尸好歹能打，这东西专挑软柿子捏，还要命地恶心人。
“上架商品。”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气运守护符’。基础款，只要晶核就能换。价格……按市价上浮百分之五十。”
【叮！商品“气运守护符”已上架。】
【叮！检测到大量普通异能者需求激增。】
提示音刚落，屏幕上的交易列表就开始疯狂滚动。
普通的E级、D级异能者们根本不懂什么高深的气运理论，但他们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同伴倒下，强者离去，那种无力感让他们恐慌。而现在，陈默给出了一个明确的解决方案——花钱买平安。
“我要三个！急用！”
“给我来一套！我弟弟还在前面顶着！”
随着一张张契约签署，一道道微弱的金色光晕开始在防线后方亮起。那是“气运守护符”生效的标志。虽然效果不如秦烈的冰墙强硬，但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灰影的吞噬，给那些低阶战士争取喘息的机会。
防线稍微稳住了。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他看到，尸潮那边有了动静。
原本被金色屏障压制的丧尸群，似乎感受到了人类防线的松动。领头的几只变异体发出刺耳的嘶吼，身后的尸潮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再次向前涌动。这一次，它们的攻势更加猛烈，甚至开始尝试撞击屏障的边缘。
“尸皇察觉到了我们的分兵。”周慕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它在找机会突破。一旦屏障出现裂痕，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咬了一口手中的薯片，咔嚓一声，清脆响亮。
他看着屏幕上左右为难的局面：左边是贪婪吞噬气运的诡异灰影，右边是疯狂冲击防线的恐怖尸潮。两边都在撕扯着人类的底线。
“老周，算一下，如果同时应对这两个麻烦，我们需要多少额外的物资储备？”陈默问。
“至少三倍于平时的消耗量。”周慕白回答得毫不犹豫，“而且，高阶药剂的需求会指数级上升。”
“行。”陈默放下薯片袋子，拿起麦克风，“全频道广播。告诉所有人，今晚的物价，可能要比平时贵一点。毕竟，这可是救命钱。”
话音刚落，前线传来的消息让陈默的手指微微僵住。
林小七那边的机甲部队终于到位了。十几台反虚空机甲悬浮在半空，巨大的机械臂挥舞着能量盾牌，试图将灰影围堵在隔离区。然而，灰影的速度快得离谱，它在机甲之间穿梭自如，偶尔伸出触手般的灰色雾气，轻轻点在一台机甲的能量核心上。
“滋啦——”
火花四溅。一台机甲直接瘫痪，坠落在地。
“它的速度在加快！”林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能量屏蔽只能限制它的大范围移动，无法完全困住它。它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与此同时，东侧防线传来一声巨响。
一只体型庞大的变异丧尸突破了冰墙的薄弱点，直扑向一名正在服用药剂的士兵。千钧一发之际，秦烈的身影如闪电般掠出，一拳轰出，冰霜瞬间蔓延，将那丧尸冻结成一座冰雕。
但更多的丧尸已经涌入缺口。
“秦烈，撑住！”陈默对着麦克风喊道，“我给你送补给！”
他迅速在系统中勾选了一批高热量的能量棒和高阶止血喷雾，通过地下传送通道发送出去。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交易记录和逐渐攀升的气运值，陈默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相反，一种深深的疲惫感笼罩着他。
这种腹背受困的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前世他在超市里，面对堆积如山的货物和外面疯狂的顾客一样，无论怎么努力，总有一些事情超出他的掌控。
“陈老板。”周慕白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看那个灰影的动作。”周慕白指着屏幕，“它在模仿秦烈的战斗姿态。还有……它在观察你的超市位置。”
陈默心头一跳。
他转过头，看向二楼监控室紧闭的大门。
银戒在他的左手食指上，微微发烫。
那不是普通的发热，而是一种带有节奏感的搏动，就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它在找我？”陈默低声自语。
还没等他细想，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所有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警告：空间稳定性下降至临界值。】
【警告：检测到未知信号源入侵。】
陈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而在远处的人类防线中央，那个灰色的身影缓缓抬起头，面向了超市的方向。
它伸出一只手，指向了二楼的窗户。
陈默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