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区还在疯狂刷屏，陆沉舟已经关掉了游戏界面。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些飞速掠过的弹幕。“666”“对不起”“陆神牛蛙”这些词一条接一条，像浪头一样涌来又退去。有人道歉，有人刷礼物，有人喊着“爸爸我错了”。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
那条红色弹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你父亲欠下的债，还没还完呢。”
发信人是乱码，IP被刻意隐藏。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不是普通的黑子。
陆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思考，那抹凝重不是装出来的。父亲的债？什么意思？父亲陆铭二十年前就离开电竞圈，后来音讯全无，怎么可能欠别人的债？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直播间刚解封，观众还在看着，他不能失态。
他扫了一眼弹幕数据——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万，还在往上涨。解封的消息传得很快，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和等着支持他的人，同时涌进了直播间。
陆沉舟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决定什么。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匹配按钮。
“欢迎回来”的弹幕还在刷，他却没有回应。直接开始游戏，对观众来说反而更有冲击力。
第一把，航线从S城到L城。他故意慢了半拍跳伞，选了个偏僻的小野区。落地之后，他表现得很生疏——捡错了枪（拿霰弹枪打远程），跑步撞墙（连续两次撞在树上），甚至有一次差点把自己卡死在石头缝里。
弹幕区果然开始热闹起来。
“就这？”
“解封了还这么菜？”
“取关了取关了，这水平也配直播？”
“垃圾主播，之前那把肯定是运气。”
陆沉舟看着这些弹幕，一点都不生气。他的目的达到了。这些人越嘲讽，待会儿打脸就越狠。
第一把很快结束，他只杀了一个人，还是在决赛圈边缘混到的。排名十五，典型的“混子”打法。弹幕区一片嘘声，有人已经开始阴阳怪气。
“这就是所谓的实力？”
“我上我也行。”
“散了散了，没意思。”
陆沉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开了第二把。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航线是P城到G港，标准的钢枪航线。陆沉舟直接跳P城学区房——这个最残酷的落地点。周围已经有四个敌人，他却不退反进。
落地瞬间，他看到一把M4和一把SCAR-L。SCAR-L被一个敌人先捡到了，陆沉舟果断捡起M4，侧身就是一发点射。
那个敌人应声倒地。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没有停。他根据脚步声判断出另外三个敌人的位置——两个在楼上，一个在隔壁房间。他没有选择苟着，而是直接冲了过去。
楼上两个敌人正在搜物资，听到脚步声时已经晚了。陆沉舟一个闪身进入房间，瞬间放倒一个，另一个反应很快，立刻开枪反击。但陆沉舟的速度更快，在对方子弹打中他之前，已经把第三人送出了游戏。
弹幕区开始有人刷“666”了，但声音还很微弱，更多人是在观望。
陆沉舟不急。他舔完包，给自己装备了三级头三级甲，然后从窗口跳下去，直奔最后一个敌人。那人躲在围墙后面，以为这样就安全了。陆沉舟绕了个大圈，从侧翼摸上去，一枪爆头。
四杀。学区房清空。
弹幕区彻底炸锅了。
“刚才谁说菜的？出来说话！”
“对不起大佬，我错了！”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解封后的首播！”
陆沉舟依然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在安全区上——现在才第三个圈，他的位置还算安全，但决赛圈才是真正的考验。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状态。跑毒时永远选择最安全的路线，转移时永远先观察周围地形，缩圈时永远抢占最优位置。那些曾经嘲笑他“不会玩游戏”的人，现在看着他的操作，眼花缭乱。
决赛圈还剩六个人。陆沉舟在反斜坡上，背后是岩石，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两队人在远处交火，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安静的区域。
他架好枪，瞄准了山下正在交火的两队人。
“砰——”
一枪放倒一个。
“砰——”
第二个。
第三个敌人反应过来了，掉转枪口对准了他。陆沉舟不慌不忙，一个闪身躲进掩体，然后突然探出身来——
“砰！”
三杀。
弹幕区再次沸腾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质疑和嘲讽，而是清一色的“666”和“大佬牛逼”。
“大佬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神我给你道歉！之前是我有眼无珠！”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嘴角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不是冷笑，而是真正释然的笑。他关掉游戏，看向弹幕区：“这把打得还行。接下来我会继续直播，用实力证明一切。”
弹幕区刷起了“支持”和“666”，气氛达到了高潮。但就在这时，一条醒目的红色弹幕突然划过——“喜欢表演？我会让你演不下去。”
发信人是一串乱码，和之前那条威胁弹幕如出一辙。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弹幕区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问“什么意思”“有人在威胁？”。
他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那条弹幕。发信人已经消失了，像上次一样。
几秒后，陆沉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有人可能不太希望我继续播。不过没关系——”
“我陆沉舟，还没怕过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