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过跨江大桥,阳光洒满前挡。她抬手,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腕间的疤痕。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文件边角微微翻动,那张海外资产转移路径计划书还摊在副驾上,墨迹未干的批注清晰可见:**“BVI账户优先激活,首笔股权划转务必在今日四点前完成。”**
司机把车停在陆家嘴周氏总部东塔地库时,江晚舟已经摘下墨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三下,锁定了远程会议系统。她拎起公文包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干脆声响,一路穿过员工通道,电梯直达顶层独立办公室。
门一关,她直接走向办公桌。窗帘半拉着,黄浦江对岸的金融中心在晨光里泛着银灰,她没多看一眼。打开笔记本,输入三重密码,屏幕亮起的瞬间,加密通讯窗口自动弹出——新加坡律所团队已在等候。
“江董事,我们刚收到开曼金管局的预审确认函。”视频里传来女律师冷静的声音,“三个离岸公司已完成注册备案,银行端口已开放,随时可以接收指令。”
“发协议过来。”江晚舟说着,抽出计划书第二页,核对账户编号和持股结构。她用红笔圈出五家子公司的名称,又划掉其中一家,“这家子公司有未结清的质押合同,剔除。其余四家,按原定比例执行首批划转。”
“明白。但国际结算系统十二小时后进入维护期,若资金通道测试不成功,交割可能延迟。”
“那就别等测试。”她直接调出瑞士信托的联络表,“我亲自联系苏黎世那边,启动备用清算通道。你把担保申请材料准备好,我用个人信用背书。”
对方顿了一下,“您确定?这需要实时指纹认证,且额度不可逆。”
“我现在就签。”她插上双因子密钥,打开电子签名板,将手指按在识别区。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屏幕跳转,一页页法律文件快速滚动,她在第七页停下,逐条确认反洗钱条款和跨境持股架构设计,最后在末尾按下指纹。
“分段注入,反向持股。”她对着镜头说,“确保每一层壳公司之间都有独立审计路径,最终控制权归于新加坡控股实体。我要的是合规痕迹,不是漏洞。”
“了解。我们会同步向新加坡会计与企业管制局提交备案申请。”
挂断视频,她立刻拨通另一路专线。瑞士顾问的声音带着轻微回音:“江小姐,临时额度已批准,两亿美金,T+0可用。但您得清楚,这笔钱一旦动用,您的私人资产池将被冻结三年。”
“我知道。”她看着日程表上的时间戳,“只要今天能把7.3%的股份安全转出去,三年不算长。”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出三层股权结构图。笔尖划过板面,发出沙沙声。第一层是BVI空壳公司,第二层是新加坡特殊目的实体,第三层才是最终控股平台。她在每一条连接线上标注时间节点和验证节点,最后用方框圈住“境内运营主体”,写下两个字:**隔离**。
回到电脑前,金融团队发来最新版资金流向模拟图。她放大查看每一笔虚拟交易的路径,确认无误后,下达第一条正式指令:“启动首批股权划转,金额锁定在一亿八千万估值区间,使用美元结算通道。”
“正在生成交易凭证……”助理回复,“预计四十分钟内完成链路验证。”
她没等,转头调出第二批文件夹。并购案的后续整合方案必须赶在下午两点前送进会议室,但现在,她得先把脚下的地基打牢。手机震动,是系统提醒:离岸账户已激活,首笔资金通道测试通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微松了一瞬,但很快又绷紧。宋母虽然败诉,可宋氏残余势力还在,海外关联公司里说不定埋着眼线。她不能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十点十七分,瑞士方面传来消息:备用通道已并行开启,担保额度实时生效。她立刻让团队切换主路径,将原定分三批完成的划转压缩为两轮突击操作。第二轮指令下达时,她亲自监控数据流的跳动频率,一旦发现异常波动,立即启用防火墙预案。
“江董,第三家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还没走完流程。”技术员突然发来警告,“如果现在强行划转,可能触发监管预警。”
她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眼睛都没眨:“变更登记照常推进,但股权代持协议立刻签署。找我们之前合作过的那家香港律所,用他们名义代持,等手续补全再转回。”
“可这样会增加一层成本,而且……”
“我说了算。”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对方沉默两秒,回复:“马上处理。”
十一时四十三分,第一轮划转完成确认函弹出。她点开PDF,逐行核对股东名册、出资证明、备案编号,直到看到“本次变更不涉及实际控制人变动”的声明才放下心。第二轮操作正在同步进行,预计一点半前结束。
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整幅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照在桌面上那份并购案文件上。她眯了下眼,抬手整理袖口,米色羊绒套装一丝褶皱都没有。远处,周氏总部主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光芒,像一把竖立的刀。
她知道,真正的博弈从来不在法庭,而在账本背后。宋家靠假鉴定毁了她母亲,靠舆论压垮她五年,可今天,她要用最干净的规则,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寸寸拿回来。
手机再次震动。是系统自动推送的进度更新:**“第二轮股权划转进入最终审核阶段,预计13:28完成全部交割。”**
她坐回椅子,打开邮箱,将所有操作记录打包加密,存入离线硬盘。然后调出最后一份文件——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的合规确认函扫描件。当看到“全部操作符合当地外资投资监管要求”那一行字时,她终于把背靠上了椅背,闭眼三秒。
再睁眼,她点开日程表。下午两点,周氏总部会议。标题写着:“并购案第二批文件审议”。
她把硬盘锁进保险柜,将并购案文件移到桌面最上方。起身时,顺手将外套搭在臂弯,指尖掠过袖口,确认那道淡粉色的月牙疤仍被布料严实盖住。
窗外,黄浦江水流如旧,货轮缓缓驶过桥洞。她望着对岸天际线,眼神清明,没有波澜。
这场战争,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