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凝固，最后几句话落下，整片洞窟彻底陷入冰寒。
枪口涌动的杀意凝作实质冰锥，直逼陈九眉心。王胖喉间低吼，大口径霰弹枪猛然抬举，死死对准蝎眼头颅。他身躯绷紧，肌肉线条隆起，宛如被激怒的凶兽，蓄势待发。
曹寅身形悄然后撤压低，双刀出鞘，刃面在手电微光里泛出幽冷寒芒，如同蛰伏毒蛇，紧盯破绽，伺机一击封喉。
三方对峙，气氛紧绷到临界点。
可陈九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抬手，稳稳按住王胖即将扣动扳机的枪管。
“都别动。”
话音不高，却自带沉稳气场，稍稍压下躁动。迎着近在咫尺的枪口，陈九反倒往前踏出半步。
冰凉的消音器距他额头不足一米，金属寒意清晰可感。透过对方的防风镜，他能看见自己平静无波的倒影。陈九无视致命威胁，目光牢牢锁住蝎眼，语气平淡如陈述事实：“你的雇主，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任何人打开这扇门，对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蝎眼身躯微僵，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最终却迟迟没有按下。
陈九的冷静，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唯有洞彻人心的笃定，让被命令与绝望裹挟的他，生出几分迟疑。
“你怎么会知道？”蝎眼嗓音干涩，情绪翻涌之下，音色变得扭曲。
“真心觊觎门后之物的人，绝不会在最后关头，命顶尖杀手舍弃筹码，选择同归于尽。”陈九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他不是临时改主意，初衷本就是封锁此地。他要你清理掉我们，还有黑棺另一队人，最后再灭口，彻底埋葬所有知情者。”
蝎眼陷入沉默，眼底翻涌的震惊与挣扎，已然给出答案。
方才那道通讯，指令冰冷决绝：处决目标，封闭入口。任务完成的瞬间，他体内的神经毒素炸弹便会被远程引爆。雇主打算将九幽玄宫，连同所有闯入者、执行者，一并封死在昆仑地底。
“你只是一枚弃子。”陈九直言点破，“你的生死，对方从不在意。现在，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在我手上。”
“机会？”蝎眼自嘲冷笑，枪口微微晃动，“杀了你们，我尚能苟延片刻。与你们合作，当场就是死路。”
“你错了。”陈九摇头，眼神锐利如锋，“我们三人能闯过你层层埋伏，实力如何你心知肚明。你或许能先一步杀我，但躲不开胖子的霰弹，避不开曹寅的双刀。就算你侥幸全歼我们，又能撑多久？黑棺的人已经在路上，你孤身一人，弹药有限，到头来依旧难逃一死。被雇主引爆毒素，或是死于对手枪下，结局毫无差别。”
句句剖析，如同重锤，敲碎蝎眼最后的侥幸。求生是本能，即便是久经厮杀的顶尖佣兵，也无法例外。见他眼中疯狂渐退，挣扎愈盛，陈九顺势抛出交易。
“我们做个买卖。我用摸金独门手段开门，全程规避机关陷阱。你随我们一同入内，对外只称阻拦未果，任务失利，尚可周旋保命。”
“作为交换，你交出黑棺小队的全部情报，位置、人手、装备一概列明。进入玄宫之前，三方休战，互不袭扰。”
这提议，恰似悬崖边伸出的援手，诱惑十足。谎称任务失败，尚有一线生机；死守在此，便是十死无生。
蝎眼心绪剧烈拉扯。他清楚眼前之人不可全然信任，却也明白，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他握紧枪械，借着面罩下的喉麦，快速低声传出几句外语，似在联络外围同伴确认情况。
短短数秒死寂过后。
咔哒。
清脆机括声响起，蝎眼缓缓收起狙击枪，重新背在身后。洞窟内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随之散去。
王胖与曹寅依旧戒备，却也暂时收了兵器。
蝎眼解下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数据终端，抬手径直扔向陈九。
“成交。”他声音重回冷硬，却藏着一丝沙哑，“终端里有全部情报，包括他们的加密通讯频道。记住，合作只维持到进入玄宫。一旦解决黑棺，或是你们得手，协议即刻作废。”
陈九稳稳接住终端，外壳冰凉。点亮屏幕，简易战术地图浮现，十余个红色光点在山体另一侧飞速移动，绿色光点则标注着蝎眼方位，人员、装备清单罗列详尽。情报属实。
“真信他？”王胖凑上前，压低声音，满眼疑虑。
陈九视线未离屏幕，轻轻摇头：“我不信他，但我信求生的本能。”
这份共通的欲望，便是眼下最稳固的盟约。
他快速翻阅情报，瞳孔骤然一缩。
地图上，离众人最近的一枚红点，骤然脱离主力队伍，移动轨迹诡异。代表高度的Z轴坐标飞速下跌——那人正越过上方的风蚀迷宫，从头顶垂直俯冲，直奔这座地下洞窟而来，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