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斯信号恢复后，陆昭没有立刻前进。他站在主排水管入口的阴影里，右手仍插在侧袋，三支记号笔顺序未变，但指节微微收紧。颈侧那道划伤已经止血，皮肤表面凝了一层薄痂，医疗表显示体温正常，心率稳定在86次/分钟。
他低头看了眼左腕屏幕，技能复制完成提示刚跳出不到十秒。
“古武术·八极拳基础发力模式”
“擒拿反制三十六式”
“近身闪避节奏控制”
三项技能名称滚动浮现，随即被系统归档进临时记忆库。他知道这些不是数据，而是肌肉能感知的真实轨迹——就像他曾复制过的战地急救术一样，一旦掌握，身体会自动调用。
但他没时间消化。
前方通道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声，节奏规律，像是靴底碾过锈蚀铁网。不是队员，也不是丧尸。那是人刻意压低的脚步，试探性推进。
陆昭抬手轻触耳机，发出短-短-长信号。五秒后，身后队伍传来回应：完整无误。
他没回头确认。他知道他们安全。真正的问题在前面。
影七回来了。
这一次，对方没有隐藏身形。黑影从积水尽头缓缓走出，连帽衫兜帽掀开，右脸闪电状疤痕在夜视仪微光下泛着青灰。双手指套电流滋滋作响，七把匕首悬于腰间，随步伐轻微晃动。
两人相距十五米，中间是半米深的污水，水面倒映着破碎的灯光和扭曲的人影。
影七停下，目光落在陆昭颈侧伤口上，又缓缓移向他的左手——那只曾贴上自己手腕的手。
“你用了。”他说，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陆昭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站直了身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沉入脚掌前三分之一处——这是八极拳起势的标准姿态，也是他刚刚复制来的第一课。
影七眼神一凝。
下一瞬，他突进。
不是试探，不是测试，是杀招。
双匕交叉下劈，角度封死上下左右所有闪避路径，电流在刃口跳跃，空气中有臭氧味弥漫开来。陆昭侧身， forearm护板格住一击，另一匕擦着肋骨划过，作战服撕裂，皮肤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他借力后撤，踩在湿滑地面上，脚底打滑半寸。
这半寸，本该致命。
可就在影七收手准备追击时，陆昭突然拧腰转胯，右臂下沉蓄力，肘尖如锤猛然顶出——正是八极拳“顶心肘”，发力点精准打在其格挡小臂的尺神经沟位置。
“砰！”
闷响传来，影七右臂明显一颤，匕首差点脱手。
他瞳孔收缩。
这一招，是他上周才从秦天阳收藏的武学典籍中复原出来的冷门技法，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会，而且打得比他还标准。
陆昭没停。
他顺势变招，左手上前扣腕，顺着对方抽手惯性施加旋转力矩，正是“反关节锁腕术”的第三式。影七试图挣脱，但动作慢了0.3秒——那几乎是本能层面的迟疑。
“咔。”
一声轻响，影七右臂脱臼，单膝跪入积水中，水花四溅。
陆昭一脚踏住其持匕手腕，俯视着他：“你刚才打我的方式，现在还给你了。”
影七没动。呼吸略重，但眼神依旧冰冷。他盯着陆昭，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失控的工具。
“你不该复制这个。”他说。
“我已经复制了。”陆昭声音平稳，“而且用得不错。”
他收回脚，退后一步，让出空间。他知道影七不会就此罢休。这种人，越是受挫，越要翻盘。
果然，影七缓缓抬起左手，用牙齿咬开右臂护具，猛地一扯——骨头归位，动作干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他站起身，甩了甩手臂，电流指套重新激活，噼啪作响。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认可的笑。
“再来。”他说。
话音未落，他已扑上。
这次是连环低扫加突刺组合，左匕虚晃，右匕自下而上挑腹，紧接着旋身背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积水被踢起，在空中划出弧线，又被匕锋劈散。
陆昭步步后退，靠墙体支撑调整节奏。他不再盲目模仿，而是用医学思维拆解对方动作——计算肌肉收缩频率、预判发力轴线、观察重心转移延迟。
当他发现影七每次腾空攻击前，左脚都会先点地一次以稳定落地重心时，机会来了。
影七再次使出“旋身背刺”，整个人跃起，匕锋直指咽喉。
陆昭不动。
直到对方腾空至最高点，重心完全前倾，无法变向时，他才动。
侧身，卡位，提前半步预判落点，以“闪避节奏控制”中的“错步截击”技巧切入内线，右手锁腿，左手压肩，顺势一个过肩摔将其重重掼入墙角堆积的钢筋堆中。
金属扭曲声刺耳响起，几根断裂的钢筋插进水泥地，像某种怪兽的残骸。
影七挣扎欲起，却被陆昭一脚踏住手腕。
“结束了。”陆昭说。
影七喘息着，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释然？
“你比我强。”他说，“但你赢不了他。”
“我知道。”陆昭点头，“我不是来赢他的。”
他松开脚，退后两步，从侧袋抽出蓝笔，在墙上写下：
**遭遇刺客二次拦截，代号“影七”，战斗能力评估S级，受远程指令控制，存在保留实力迹象。技能已复制并反制成功。**
写完，他撕下一页记事本，塞进防水袋，挂回腰间。
影七靠坐在钢筋堆中，没再动。他看着陆昭整理装备，检查医疗表状态，动作冷静得不像刚经历一场生死对决。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问。
“因为你不是来杀我的。”陆昭头也不抬，“你是来确认我能复制多少东西的。现在你知道了，我也知道你知道了。”
他戴上手套，拍去作战服上的泥水，抬手轻触耳机。
摩尔斯信号再次响起：短-短-长。
身后队伍陆续回应，无人受伤。
陆昭走在最前，脚步稳定，每十步微调方向，避开可能藏人的死角。夜视仪视野中，前方通道幽深，积水映着微光，像一条通往地底的河。
他右手插在侧袋，三支记号笔顺序未变。
左腕医疗表屏幕闪烁了一下，提示技能使用效率提升12%。
但他没看。
他知道，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前方调度站还有1.8公里，主排水管依旧黑暗，空气潮湿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之上。
陆昭继续前行，背影没入更深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