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元婴破境
地窖里的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肖尘盘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那本破旧的《垃圾功法》。墙上渗着水珠,滴答滴答落在石板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他七天没洗澡,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丹田里像塞进一块烧红的铁。
那丝妖帝气息被他逼进经脉,像一条发疯的蛇,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次运转功法,灵气就化作无数细针,从丹田扎向四肢百骸。疼得他咬碎了三次牙,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攥着衣角,攥得关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印。
“撑住。”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石头。
灵气沿着经脉走第三十六个周天。丹田里的金色雾气越来越浓,隐隐能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小人轮廓。小人的眉眼没成形,但已经能看出是他的模样。
突然,丹田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肖尘猛地睁开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的皮肤下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要突破了。”
他咬牙,把最后一丝妖帝气息逼进丹田。那气息像一条蛇,在他体内疯狂游走,撞得经脉都在颤抖。肖尘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响。
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脚步声。
“肖尘!你在不在里面?”
是林建国的声音。
肖尘没回答。他现在不能分心,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行。灵气已经汇聚到丹田,正在凝聚元婴的雏形。这时候被打断,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给我砸开!”林建国冷声道。
轰
地窖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阳光刺进来,肖尘眯了眯眼。他看到林建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外门弟子。每个人都带着武器,眼神不善。
林建国看着盘坐在地的肖尘,眯起眼睛:“哟,在修炼?”
肖尘没说话。他体内的灵气正在最关键时刻,元婴雏形已经凝聚到一半,像一团金色的雾气,在丹田里旋转。他需要时间,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林师兄,他好像在突破。”一个弟子低声说。
“突破?”林建国笑了,“就他这个废物灵根,能突破什么?突破到炼气期二层?”
弟子们哄笑起来。
肖尘额头渗出汗珠。他感觉到林建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那目光他太熟悉了十年前,林建国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父亲,然后一步步蚕食了肖家的产业。
“你们出去。”林建国摆摆手,“我跟他聊聊。”
弟子们退出去,关上了地窖的门。
地窖里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墙上渗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林建国走到肖尘面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照亮了他脸上的笑容。
“肖尘,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肖尘不说话。他闭着眼,全身的灵气都在疯狂运转。元婴雏形已经凝聚了六成,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隐隐能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小人轮廓。
“你爹留给你的那本功法,交出来。”林建国吐出一口烟,“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功法。能让一个灵根破碎的废物修炼到炼气期九层,那东西不简单。”
肖尘睁开眼。
他看着林建国,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你和我爹的死有关?”
林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爹?那个傻子?他要是早点把功法交出来,也不会落到那种下场。”
肖尘的手猛地攥紧。
衣角被他攥得变了形,指甲刺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但他脸上依然平静,平静得让林建国有些发毛。
“你承认了。”肖尘说。
“承认又怎样?”林建国把烟掐灭,扔在地上,“你以为你是当年的肖家大少爷?你现在就是个捡垃圾的废物。我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肖尘没说话。
他闭上眼,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旋转。元婴雏形在丹田里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团金色的雾气开始凝聚,形成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小人的眉眼逐渐清晰,和肖尘一模一样。
林建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功法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肖尘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有金光在闪烁,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林建国。”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你欠我肖家的,今天该了。”
“什么?”
轰
地窖猛地一震。
墙壁上的裂纹瞬间炸开,碎石四溅。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肖尘身上爆发出来,像狂风一样席卷整个地窖。林建国被震得后退三步,脸色大变。
“元婴……元婴境?!”
肖尘站起身。
他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芒。丹田里的元婴已经彻底凝聚成形,巴掌大的小人盘坐在丹田中央,双手结印,吞吐着灵气。
他突破了。
不是炼气期,不是筑基期,而是直接突破到元婴期。
地窖外传来惊呼声:“林师兄!怎么了?!”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从地窖里爆发出来的气息,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肖尘看着林建国,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多一道裂纹。灵气在他脚下炸开,像一朵朵金色的莲花。
“你……”林建国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到门口,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是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像一堵墙,把他死死挡在里面。
“肖尘!你要干什么?!”林建国吼道,“我是外门执事!你敢动我,宗门不会放过你!”
肖尘没说话。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剑气。剑气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冷静,甚至有些冷漠。
“我爹临死前,让我好好活着。”肖尘说,“他说,活着才有机会。”
林建国拼命拍打着灵压屏障,脸上全是恐惧:“我错了!我道歉!我可以把肖家的产业给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晚了。”
肖尘手一挥,剑气飞出。
噗
血光炸开。
林建国低头看着胸口,那里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肖尘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攥紧拳头,让颤抖停下来。然后弯腰,从林建国身上摸出一个储物袋。
里面装着林建国这些年在宗门里搜刮的东西灵石、丹药、功法,有一本泛黄的账本。肖尘翻开账本,看到了父亲的名字。
“肖家,产业转让……林建国。”
他合上账本,装进怀里。
然后转身,推开地窖的门。
门外,七八个外门弟子站在那里,看到肖尘走出来,全都吓得后退。他们的目光落在肖尘身上,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元婴气息,双腿都在发抖。
“告诉宗主。”肖尘说,“我肖尘,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山深处。
身后,地窖里传来一阵烧焦的味道。林建国的尸体躺在地上,胸口那个洞在冒着青烟。
远处,宗门钟楼传来钟声。
当当当
肖尘没回头。他走进后山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本泛黄的账本,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青烟在往上飘,像一根灰色的线,在蓝天里慢慢消散。
肖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竹林尽头,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石头上的青苔。肖尘蹲下身,捧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看着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苍白,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亮。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粗糙的皮肤。七天没刮胡子,下巴上长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爹。”他开口,声音很低,“我做到了。”
溪水哗哗地流着,带走了他手上的血迹。
肖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竹叶的清香,有泥土的潮湿味道。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元婴境,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境界。
他能感觉到方圆百丈内的灵气流动,能感觉到地下的灵脉走向,甚至能感觉到远处宗门大殿里,宗主正在和长老们议事。
元婴境,是真正踏入强者之列的起点。
肖尘转身,看向宗门的方向。他的目光穿过竹林,穿过山石,落在宗门大殿上。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有九家。”他自言自语,“林建国,是第一个。”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
身后,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宗门钟声在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在宣告什么。
他拿起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