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勾结魔教,借刀杀人
夜雨敲窗。
林建国坐在书房里,茶已经凉透了。他盯着桌上的信纸,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烟灰掉在桌上,他也没擦。
他伸手去拿烟盒,空的。捏扁,扔进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经塞满了烟盒。
“林执事,魔教的人到了。”管家在门外低声道。
林建国没动。他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倒进垃圾桶,又点了一根。火柴划了三下才着,手在抖。
“让他们进来。”
门推开,进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黑斗篷,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眼神阴鸷,进门就扫了一圈书房。
“林执事,久仰。”疤脸男拱手,笑得很假,“在下魔教左护法,陈峰。”
林建国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陈峰坐下,扫了眼书房。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茶具,角落里有盆绿萝,叶子黄了,蔫在花盆边上。他笑了:“林执事好雅致。”
“说正事。”林建国把烟灰弹了弹,烟灰落在桌上,“你们要什么?”
“痛快。”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青云宗后山的布防图,有宗门护山大阵的阵眼位置。”
林建国看了一眼,没说话。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杯沿留下水渍。
“林执事放心,价钱好商量。”陈峰从袖子里摸出三块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黑铁铸造,刻着黑龙,“这是魔教的黑铁令,凭此令可在魔教辖下任何城池调用灵石、丹药、功法。”
林建国盯着令牌,瞳孔微缩。
黑铁令,魔教最高级别的令牌之一。一块就能让一个三流宗门倾家荡产,三块,足以让一个家族跻身一流势力。
“条件呢?”林建国把烟掐灭。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到桌上。
“简单。”陈峰指了指图纸,“一个月内,我们要拿下青云宗。林执事只需要在宗门大比那天,把护山大阵的阵眼位置告诉我们,剩下的事,魔教来做。”
“就这些?”
“就这些。”
林建国沉默。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肖尘的父亲,肖云山,也是这样坐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张图纸。那图纸上,画着肖家祖传的灵石矿脉。
“建国,这是矿脉的分布图。咱们兄弟一场,这矿脉,咱们一人一半。”肖云山笑着说,茶杯冒着热气。
林建国接过图纸,然后,一刀捅进了肖云山的胸口。
“兄弟?”他抽出刀,看着肖云山倒下,“肖云山,你太天真了。这世道,只有利益,没有兄弟。”
后来,他吞了肖家的矿脉,把肖家赶尽杀绝。肖尘的母亲带着肖尘逃到青云宗,求宗门庇护。
再后来,肖尘被废了灵根,扔进垃圾场。
林建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肖尘没死。
他没死,从垃圾场里爬了出来,一步步变强。三个月前,他在宗门大比上一鸣惊人,连败林家三名长老。
林建国知道,肖尘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林执事?”陈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建国回过神,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得涩喉。他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
“护山大阵的阵眼位置,我可以给你们。”他拿起烟盒,又点了一根,“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
“肖尘。”林建国眯起眼,烟在指间燃烧,“我要他死。”
陈峰笑了:“林执事,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杀他。这小子坏了我们太多事。”
“不一样。”林建国摇头,弹了弹烟灰,“我要你们亲手杀了他,把他的尸体带回来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确认。”林建国又点了一根烟,“确认他真的死了。”
陈峰盯着林建国看了几秒,然后点头:“成交。”
林建国把图纸推过去:“阵眼在后山垃圾场地下三丈处。宗门大比那天,护山大阵会开启,届时阵眼会暴露。你们只需要派人潜入,毁掉阵眼,护山大阵就会崩溃。”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建国弹了弹烟灰,烟灰飘到图纸上,“但有个问题。”
“什么?”
“垃圾场有个看门的老头,叫王叔。”林建国皱眉,“他以前是宗门长老,虽然现在废了,但不好对付。”
“交给我们。”陈峰收起图纸,“一个废老头而已。”
“别大意。”林建国摇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当年可是青云宗的第一剑修。”
陈峰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笑容很淡,疤痕扯动。
“肖尘现在住在垃圾场旁边的小屋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垃圾场修炼,那时候是他最弱的时候。”
“明白了。”陈峰起身,“林执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峰带着人走了。书房里又剩下林建国一个人。
他盯着桌上的黑铁令牌,拿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
令牌很沉,黑铁铸造,上面刻着魔教的标志一只张牙舞爪的黑龙。黑龙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黑洞。
林建国把令牌收进怀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在下,夜风夹着雨丝打在他脸上。雨水顺着窗台流下来,滴在地上。
“肖尘。”他自言自语,“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爹。他当年要是乖乖把矿脉给我,你们父子俩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出书房。
垃圾场。
肖尘坐在小屋里,面前摆着一堆废铁。
他刚捡到一块生锈的铁片,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他试着往铁片里注入灵气,铁片纹丝不动。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奇怪。”他皱眉,手指在铁片上摩挲,“这铁片里的阵法,怎么这么复杂?”
王叔坐在角落里,啃着半个馒头。馒头干硬,他咬一口,要嚼半天。
“那是上古时期的炼器残片,你当然看不懂。”王叔说,眼睛没看肖尘。
“上古时期?”肖尘抬头,“王叔,你认识这东西?”
“不认识。”王叔摇头,眼神躲闪,“我就是一个看门的老头,懂什么?”
肖尘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研究铁片。手指无意识地在铁片边缘摩挲,感受着那些纹路的走向。纹路很深,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王叔。”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最近垃圾场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王叔一愣,馒头停在嘴边。
“有人来过。”肖尘抬起头,“昨晚,我在垃圾场里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
王叔的脸色变了。手指一抖,馒头掉在地上。
“你确定?”
“确定。”肖尘站起身,走到窗边,“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五个,修为都不低。”
王叔沉默。他弯腰捡起馒头,拍了拍灰,又放回桌上。
“王叔。”肖尘回头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叔没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馒头。他的手在发抖,指甲盖发白。
“王叔。”肖尘走到他面前,“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叔抬起头,眼神复杂。
“肖尘。”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最近小心点。有人要对付你。”
“谁?”
“林建国。”王叔叹了口气,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最近跟魔教的人走得很近。”
肖尘没说话。
他攥 肖尘摸了摸后颈。 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掌心有血丝渗出来。
“魔教?”他问。
“嗯。”王叔点头,“林建国想借魔教的手,除掉你。”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强了。”王叔苦笑,嘴角扯动,“你越强,他就越害怕。他怕你查到他头上,怕你替他爹报仇。”
肖尘沉默。
他想起父亲死的那天。那是个雨夜,父亲浑身是血,倒在家门口。母亲抱着父亲哭,他站在旁边,看着父亲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
“肖尘。”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别报仇。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他做不到。
他每天晚上都会梦见父亲,梦见父亲倒在血泊里,梦见父亲的眼睛。
“王叔。”他开口,“林建国,是不是跟我爹的死有关?”
王叔没说话,只是低下头。他的手指在桌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王叔。”肖尘攥住他的胳膊,“你告诉我!”
“是。”王叔抬起头,眼眶通红,“当年,是你爹太相信林建国了。他把肖家的矿脉图纸给了林建国,林建国就把他杀了。”
肖尘松开手。
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墙很凉,凉意透过衣服传到背上。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灵石。”王叔苦笑,眼泪掉下来,“林建国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你爹把矿脉分给他一半,他不满足。他要全部。”
肖尘闭上眼。
他想起父亲的笑脸。父亲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父亲说,林建国是他最好的兄弟。
“王叔。”他睁开眼,“你怎么知道这些?”
王叔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他说,声音发抖,“我亲眼看见,林建国捅了你爹一刀。”
肖尘的瞳孔骤缩。
“你为什么没阻止?”他问,声音很轻。
“我阻止不了。”王叔低下头,“林建国带了一群人,我打不过他们。你爹让我别管,让我保护好你。”
肖尘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废铁叮当响。
“王叔。”他开口,“谢谢你告诉我。”
“肖尘。”王叔站起来,“你别冲动。林建国现在跟魔教勾结,你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知道。”肖尘回头,笑了笑,“我没蠢到去送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肖尘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夜雨在下,垃圾场里一片漆黑。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
“王叔。”他说,“你信不信,这个世界,善恶终有报?”
王叔没说话。
肖尘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铁片。铁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夹着雨丝打在他脸上。
“肖尘。”王叔叫住他,“你去哪?”
“修炼。”肖尘回头,“等我足够强了,就去找他。”
他走进雨里。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没回头。
王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桌上的铁片动了一下。
王叔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