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火把的光定格在他脸上。
罗皓的指节还扣在断岳刀的刀柄上,虎口裂开一道血缝,血顺着皮革缠绕的刀柄往下淌,在焦土上滴出一小片暗红。他没去擦,也没动。整个人像一块被烧透的铁,硬生生钉在原地,等着冷却,也等着重新点燃。
血影长老站在五丈外,左手按着侧腰那道被划开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他右掌拄着血刃,半弯着身子,呼吸比刚才重了几分。眼神不再是轻蔑,而是凝成了冰。
他知道,对面这个炼气十层的小子,已经摸到了他的命门。
不是修为,不是灵力,是节奏。
是每一次发力时,左肋那道旧伤牵动肌肉的迟滞。
两人谁都没说话。风吹起灰烬,卷着碎石和焦木的残渣,在空地上打着旋。远处的护山大阵还在嗡鸣,但这里像是被隔开了,只剩他们两个。
罗皓盯着那道伤疤。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血影长老开始抬手。双掌缓缓分开,血气再次在掌心凝聚,比刚才更浓,更沉。他要再起一击,这一击不会留情,也不会试探。
罗皓动了。
不是拔刀。
也不是冲。
而是在灰烬扬起的瞬间,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猎豹扑食般斜冲而出!脚底踩碎一块焦石,借力弹射,速度比瞬移慢,但更突然——这是他在山林里追野兔时练出来的贴地突进,靠的是爆发力和对地形的判断。
血影长老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动。
更没想到,罗皓的目标不是刀,而是拳头。
就在距离缩短到两丈时,罗皓左手猛地将断岳刀插进地面,借势翻身,右拳紧握,全身残余的灵力尽数灌入臂骨,拳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爆鸣!
目标——左胸旧伤处!
血影长老反应极快,左臂立刻横挡,血气翻涌欲结盾。可那一拳来得太准,太狠,正打在他旧伤牵连最弱的位置。拳风撞上血气护层,“砰”地炸开一团红雾,护盾只成型一半就被轰碎。
“咚!”
一拳正中胸口。
血影长老整个人被砸得后退三步,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他踉跄着单膝触地,右手血刃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像是被巨锤砸中,内腑震荡,气血逆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罗皓没停。
他落地的瞬间就拔出了断岳刀,低吼一声,刀锋直取咽喉。他要趁这口气没回上来,彻底废掉对方的战斗力。
刀光如电,劈向血影长老面门。
血影长老猛然抬头,眼中血光暴涨,左手拍地,右掌上扬。一道扭曲的血气自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半弧形血盾。刀锋狠狠劈在盾面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冲击波震得罗皓虎口崩裂,整条右臂发麻,差点脱手。
但他没退。
反而压低重心,刀锋顺着盾面滑下,直削对方脖颈。
血影长老终于露出一丝惊色。他没想到这个炼气期的小子,拼到这种地步还能保持攻势。他左手猛按地面,借力向后翻滚,躲过刀锋,同时右手血刃一挑,逼退罗皓半步。
两人再度拉开距离。
罗皓站在三丈外,右臂颤抖,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每一寸都在抽痛。刚才那一拳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灵力,现在全靠意志撑着。
血影长老半跪在地,嘴角溢血,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衣袍,那里已经被拳劲撕开,皮肉翻卷,隐隐可见骨头裂痕。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他声音沙哑,“居然真敢动手。”
罗皓没答话。
他只是把断岳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敌人,双脚稳稳扎地,像一根钉进土里的桩。
他知道,对方还没倒。
也不会倒。
血影长老慢慢站了起来。他把血刃插进地面,双手缓缓抬起,血气再次在掌心凝聚。这一次,血气不再是单纯的红,而是泛着黑芒,带着腐蚀性的腥气。他双掌合十,血球在胸前缓缓旋转,比上一次更小,但更凝实。
罗皓盯着那团血球。
他知道,下一击会更狠。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只能赌。
赌对方还会用同样的方式进攻。
赌那道旧伤,会在关键时刻拖慢一瞬。
他没动。
血影长老也没动。
风又停了。
火把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一明一暗。
血影长老的左肋微微抽搐了一下。
罗皓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他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这一次,他不再保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直扑血影长老中路。
血影长老眼神一冷,双掌猛然分开,血球向右掌汇聚,准备以右手一击毙命。
可就在他抬臂的瞬间,左肋旧伤再次牵动肌肉,动作慢了半拍。
罗皓抓住这一瞬。
他没有冲正面,而是猛然变向,侧身滑步,绕到血影长老左侧死角。断岳刀高举过肩,刀锋凝聚全身残力,狠狠劈向对方左肋下方三寸!
血影长老察觉不对,立刻扭身,左手结印欲挡。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铛!”
刀锋劈中血盾边缘,盾面炸裂,碎片四溅。刀势未尽,余力狠狠砍在血影长老左腰,布袍撕裂,皮肉翻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肋下延伸至后背。
血影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劈得侧飞出去,重重摔在一堆碎石上,激起一片尘土。
罗皓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强行撑住,单膝跪地,断岳刀插进土里,借力站起。他喘着粗气,右臂旧伤撕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焦土上画出一条细线。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边。
血影长老躺在碎石堆里,半边身子浸在血泊中。他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眼神阴冷得像毒蛇。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撑起身子,靠着断墙坐起。
他没败。
但也被打伤了。
真正意义上的重创。
罗皓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绷紧,呼吸压到最低。他知道,对方随时可能反扑。他不能松,也不敢松。
血影长老缓缓抬头,看向罗皓。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声音低哑:“小子……你比我想象的难缠。”
罗皓没回应。
他只是把断岳刀从地上拔起,横在身前,刀尖指向敌人。
血影长老慢慢站了起来。他靠在断墙上,双手缓缓抬起,血气再次翻涌。这一次,血气不再是单纯的攻击形态,而是开始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膜,像是第二层皮肤。
罗皓眼神一凝。
他知道,对方要拼命了。
他不能再等。
他必须在对方完全恢复前,再出一击。
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右臂几乎抬不起来,经脉干涸,连站都快站不稳。
但他不能倒。
也不能退。
他是罗皓。
是那个在狼妖爪下活下来的人。
是那个在思过崖上撑过三天三夜的人。
是那个靠一双拳头,一步步从杂役走到今天的人。
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然后,他动了。
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冲了出去。
血影长老眼神一冷,双掌猛然合十,血膜瞬间凝实,准备迎击。
可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罗皓忽然收步,左脚点地,身体急转,绕到血影长老右侧,断岳刀横扫而出,直取下盘!
血影长老反应极快,左腿一抬,血气凝聚成护甲挡下刀锋。可就在刀锋接触的刹那,罗皓手腕一翻,刀锋顺着护甲滑下,狠狠斩在对方小腿!
“嗤!”
刀锋入肉,血影长老闷哼一声,左腿一软,差点跪倒。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暴涨,右掌猛然拍地,血气如潮水般涌出,逼得罗皓不得不后退。
两人再度拉开距离。
罗皓站在三丈外,断岳刀垂地,刀尖滴血。他喘着粗气,右臂颤抖,几乎握不住刀柄。但他没倒。
血影长老靠在断墙上,左腿被划开一道深口,血流不止。他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头看向罗皓,眼神阴沉得能杀人。
“你……”他声音低哑,“真是个疯子。”
罗皓没说话。
他只是把断岳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敌人。
风吹过残垣,卷起灰烬与尘土。
火把在断墙上噼啪作响,光影交错间,两人再度对峙。
血影长老缓缓直起身子,抹去脸上的血污。他不再蓄力,也不再试探,而是双脚分开,稳稳扎地,双手重新结印。血气再次翻涌,比之前更加狂暴。
罗皓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紧绷,呼吸压到最低。
他知道,下一击会更狠。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只能赌。
赌对方还会用同样的方式进攻。
赌那道旧伤,会在关键时刻拖慢一瞬。
他盯着血影长老的左肋,手指搭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风停了。
火把的光定格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