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关上的时候，欧阳振华慢慢走向休息区。地面有点震动，很轻，他没停下脚步，眼角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屏幕。能量正常，飞船还在按计划前进。
云瑶正在操作台前修改《初级传送阵操作指南·草案》第二条，突然训练舱的警报灯全变红了。
“嗡——”
不是声音，是空气一震。大家耳朵发闷，脚下一晃，像地板塌了一下。
【刚才怎么了？】
【我这边断了一秒】
【不是系统问题，外面空间出事了】
弹幕刚冒出来，主控警报就响了。云瑶站起来，打开全域监控。她愣住了——飞船右边的深空裂开一道黑口子，边缘发白，像宇宙被撕开了。
“老师！”她对着通讯器喊，“空间出问题了！坐标X7-9，Y3-1，曲率超限！”
欧阳振华已经走到指挥区门口。他穿着外衣，手背在身后，看着主屏幕上的裂缝。
“调参考库。”他说，“比对刚才演练的数据。”
云瑶马上输入指令。系统从她上传的“初级跃迁参考库”里找数据，开始匹配。三秒后，警报升级。
“警告：检测到高频湮灭波列，和‘通幽’符频率部分一样，但强度高三千倍。”AI冷静地说，“判定为攻击，代号‘虚空湮灭炮’，还有四分十七秒到达。”
【这么倒霉？】
【他们拿传送技术当武器？】
【别吵，看云瑶能不能算出位置】
云瑶额头出汗，手指快速点屏幕。她把“通幽”符的标准曲线拉出来，叠上湮灭波列反推。“老师，它不是直着来，是跳着靠近，每次出现都更近！照这样下去……会打中左舷动力区！”
欧阳振华点头：“关掉不用的电源，启动紧急规避。通知所有人离开训练舱，去战备岗位。”
广播响起，声音平稳：“全员注意，一级战备。云瑶负责导航辅助，铁穹准备外部防御。”
话音未落，远处的黑缝突然变大。空间像碎玻璃一样剥落，露出后面的黑暗。湮灭波列无声推进，经过的地方星光消失，连背景都没了。
“曲率干扰加重。”云瑶咬牙，“引擎力量掉了百分之四十，普通操作不管用了。”
欧阳振华走到主控台前，盯着那道逼近的黑线。他知道这不是普通武器。帝国用了禁术，把高维崩解变成攻击。一旦被打中，不只是船毁，连空间都会被抹掉。
“联系铁穹。”他说。
通讯接通，铁穹的声音带着机械感：“已感知空间异常。正在展开高维稳定装置，位置在护盾环带外侧。”
“能撑多久？”
“能拖三十秒。再多要看你怎么应对。”
欧阳振华没说话。他知道三十秒逃不掉，只能防守。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
这时，雷达边角跳出几个新信号。
云瑶睁大眼睛：“右边有舰队！距离三百万公里，方向跟我们一样，速度也一样。”
屏幕上，七艘战舰散开，舰头画着血骷髅。
“血屠。”欧阳振华说出名字，语气没变。
【海盗来了？】
【想捡便宜？】
【谁敢靠近那玩意儿】
血屠的旗舰里，灯光昏暗。他盯着前方撕裂的空间，拳头握得咔咔响。
“老大，还上吗？”副官小声问，“那炮能把空间打碎，靠太近会被吸进去！”
血屠没说话。他记得上次被欧阳振华拦住，舰队差点全灭。但现在机会来了——探索队被重击，正好趁乱捞好处。资源、技术，还有那艘能跟遗迹同步的飞船……
他咬牙：“靠近到两百万公里，准备接收残骸信号。等他们炸了，咱们捞东西就走。”
命令刚下，通讯突然被切进来一个声音：
“血屠。”
他身体一僵。
“你现在的位置，已在公敌监测范围内。”欧阳振华的声音很稳，“在这片区域的任何行动，都会被视为协同攻击。你若动手，就是与帝国同罪，所有文明都可以追杀你。”
血屠愣住。他立刻看雷达——不止是探索队的系统，好几个中立文明的观测点也在直播战场。
【欧阳开口了！】
【要定性了】
【血屠敢动，明天谁都不要他】
驾驶舱一片安静。副官咽口水：“老大……撤吧？”
血屠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黑缝和那艘静静的飞船。他知道欧阳没骗人。那炮一炸，谁都活不了。就算活着，背上“公敌”名号，以后连黑市都进不去。
几秒后，他狠狠砸了控制台：“撤！退到三百万公里外！谁也不准开火！”
舰队调头，快速后退。
云瑶看到信号变化，轻声说：“血屠舰队开始后撤。”
欧阳振华点点头：“暂时清场了。”
【厉害】
【一句话吓退海盗】
【这才是大佬】
弹幕刚刷完，空间又震起来。主屏幕显示，湮灭炮前锋进入五千公里。左舷外的空间开始掉落，露出后面的黑暗。
铁穹的机械分身已在船外展开。合金结构从船体伸出，形成环形。中间升起一座晶体塔，缓缓转，发出金光，挡住空间崩塌。
“高维稳定装置启动。”铁穹报告，“空间坍缩慢了百分之六十，还能撑约二十五秒。”
欧阳振华闭眼一秒。他知道时间不够，只能做一件事——布防。
“云瑶。”他睁开眼，“把所有能源调到舰首防御矩阵，优先级最高。”
“可是老师，动力只剩一半，再抽能，我们连逃都逃不掉！”
“不用逃。”他说，“我们要挡住。”
【他想硬抗？】
【疯了吧】
【等等……他是不是又要讲道理了】
欧阳振华没管弹幕。他走到指挥台中间，手背在身后，步伐很稳。
“打开全域通讯。”他说，“我要讲话。”
频道接通，他的声音传遍全船：“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怕阵法修不好，怕挡不下这一击，怕后面的人看不到明天的星。”
他停了一下：“可怕没用。我们现在只能守住位置，守住航线，守住自己的路。”
“云瑶，查防御矩阵充能进度。”
“六成……还在升。”
“铁穹，装置还能撑多久？”
“十八秒内有效。”
欧阳振华抬头看主屏幕。那道黑线已到三千公里，像一张嘴要吞掉一切。
“把‘启明’‘归元’‘通幽’三个符文载入防御主控。”他说，“以船为基，以大家意念为引，建临时护界。”
云瑶猛地抬头：“你是说……用传送阵原理反过来做屏障？”
“对。”他说，“别人用它走，我们用它撑住这片空间。”
她马上操作。系统重新分配能量。原本用于跃迁的符文被反转，变成空间锚定程序。舰首防御矩阵嗡嗡响，表面出现三组光纹。
【他们在改系统？】
【这能行吗】
【别问，干就完了】
“充能七成。”云瑶说。
“铁穹，再撑十秒。”
“正在超载，结构损伤风险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撑住。”
湮灭炮前锋到两千公里。空间崩塌范围扩大，左舷外的星空大片消失，只剩灰暗。
防御矩阵亮起强光。三组符文旋转，形成一层半透明屏障，挡在飞船前面。
“八成……九成！”云瑶喊，“满了！但还不稳！”
欧阳振华站在指挥台前，背挺得很直。他知道，这一刻只能他自己决定。
“启动护界协议。”他说，“代号‘承道’。”
系统响应。屏障向前推五百公里，迎向崩塌前线。
空间猛震。湮灭波撞上屏障，无声爆裂。光纹闪，符文断了又连。
“第一道裂了！”云瑶大叫，“归元符不行了！”
“补能源！”欧阳振华下令。
能源降了百分之二十。符文重新亮起。
“第二波快到了。”铁穹说，“建议收防线，保核心。”
欧阳振华盯着屏幕。他知道，收线就等于放弃航线。一旦脱离，遗迹群就找不到了。
“不退。”他说，“所有人加压，保持输出。”
弹幕疯狂刷屏。
【他们还在撑】
【屏障坏了三次，都修好了】
【欧阳一直站着没动】
湮灭炮不断压过来。屏障一次次破，又一次次修好。每一次修复，都在消耗最后的能量。
云瑶双手飞快操作，眼睛发红。铁穹的机械分身发出金属摩擦声。欧阳振华依旧背着手，目光没移开。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