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58分23秒,周锐的耳机里传来新消息。
“龙鳞卫指挥节点已接入,主频道打开。”
他没动,手指还放在发射键上。耳朵里有轻微的电流声。
三秒后,卫山河的声音响起:“周锐,能听到吗?”
“能听到。”
“三方保密链路已经建立,现在接通IDAMCC协调端口,准备接收指令。”
画面一闪,出现三个窗口。左上角是北境政府军前线指挥官的模糊头像,右上角空着,只写着“大洋联盟特种部队指挥官”,下面有一行字:“音频通道待确认”。中间是卫山河的脸,背景是金属车厢。
卫山河说:“各位,我是龙国‘烛龙计划’安保指挥部。现在通报一项紧急反恐行动预案。”
他停了一下,看着镜头:“目标地点:北境东部实验区地下七层。威胁等级:特级。风险类型:非传统能量污染扩散,可能引发大规模精神失控行为。”
右上角的窗口亮了,一个男声响起:“我是大卫·科尔,代表大洋联盟特种作战司令部。我们收到了情报摘要,但没有被允许进入作业区域。我方部队不会跨境执行地面任务。”
“明白。”卫山河道,“你们的任务改为外围隔离和空中监控支援。我们需要实时共享卫星图像、电磁扫描和气象数据,每十五分钟更新一次。”
“可以提供。”科尔说,“但所有空中行动必须提前报备,不能进入北境领空十公里以内。”
“接受条件。”卫山河道,“只要数据不停就行。”
左上角的画面突然抖动,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这里是米哈伊尔……授权……反恐清剿……由你们主导……我军负责外围警戒……无法派人深入……”
话没说完,信号中断。
周锐皱眉:“出问题了。”
“不是信号问题。”卫山河道,“是有人不想让他说话。”
他对摄像头说:“米哈伊尔,如果你能听见,回答一个‘是’字就行。不用完整句子,也不用确认身份。”
几秒过去。
然后传来一声很短的“是”,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卫山河点头:“授权成立。行动计划如下——由龙国龙鳞卫精锐小队执行地面突入,目标是彻底摧毁非法装置的核心模块;空军两架歼-XX型战机升空待命,如果突入失败或发生不可控能量释放,立即实施定点清除;北境政府军设置三公里隔离带,防止残余人员逃出;大洋联盟提供空中监视和电子压制支持,防止第三方干扰。”
他说完,等了几秒。
科尔先开口:“我方同意协防安排。但我再强调一次,任何单位未经许可不得进入我方侦察机活动半径五公里内。”
“记下了。”卫山河道。
米哈伊尔没有再回应,但系统日志显示他的终端已同步任务包。
卫山河按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新文件:【行动代号:净源】。
“‘净源’?”周锐念了一遍。
“刚起的名字。”卫山河道,“污染从这里开始,就在这里结束。”
“他们真打算让我们扛全部风险?”周锐盯着那三个窗口,“北境不敢进,大洋不进来,最后还是我们去冒险。”
“那就去。”卫山河道,“你最清楚那东西有多危险。三年前‘残响B’那次,是你第一个发现情绪波异常。现在它强了十倍,还在活人身上做实验。你不冲谁冲?”
周锐没说话,低头看着装备清单。每一件装备都列得很清楚:脉冲阻断器、防干扰头盔、定位信标。他伸手摸了摸头盔内侧的频率调节钮,指腹碰到一道旧划痕。那是上次拆解谐振器时留下的。那段记忆一下子涌上来。
“龙国空军已升空。”卫山河继续说,“两架隐形战机进入待命区,坐标锁定目标建筑顶部通风井。打击窗口随时可用。”
周锐抬头问:“如果我带队下去,上面多久能动手?”
“收到撤离失败信号后三十秒内完成锁定,六十秒内实施打击。”
“够快。”
“不够快也没办法。”卫山河道,“一旦装置全功率启动,我们连三十秒都没有。”
这时通讯响起提示音。科尔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检测到目标区域外围有微弱银尘悬浮,初步判断为低强度维度扰动残留。建议所有接近人员穿戴防护服,暴露时间不要超过十五分钟。”
“收到。”卫山河道,“请持续监测扰动范围变化,一旦超过设定值,立即通知我们撤离。”
“会的。”科尔顿了顿,“顺便提醒一句,你们的情报很准。能量读数已达预热阈值92%。按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五小时四十七分就会自动激活。”
周锐的手握紧了。
卫山河看了他一眼:“知道了。谢谢提醒。”
频道安静了几秒。
米哈伊尔的窗口又闪了一下,传出一句话:“……东侧防线……出现三次通信中断……怀疑内部有人切断线路……”
卫山河立刻调出北境军方部署图,指着东段防线对周锐说:“听到了吗?他们的警戒线都不稳了。这种时候还敢切通讯,说明敌人已经混进了指挥层。”
“所以更不能等。”周锐站起来,把头盔夹在腋下,“我要进舱做最后检查。”
“去吧。”卫山河道,“我会盯好外面。”
周锐摘下耳机,脱掉外套,走进操作间。门在他身后关上,灯亮了。他坐在操作台前,打开最终任务包。
文件标题变成:【行动代号:净源,已激活】。
他点开附件,一页页看任务细节。看到“装置结构图”时,他停下,放大那个环形阵列——四组共振腔围绕中央控制核,底部连着一条扭曲的能量导管。这设计他太熟了,和三年前在联合国新闻中心拆的那个几乎一样,只是更大。
他打开脉冲阻断器的参数界面,手动输入一组频率:4.7赫兹至8.3赫兹,正是陈牧提到的危险区间。
“匹配完成。”系统提示。
他又检查定位信标,确认与空军打击系统的坐标一致。最后打开通讯日志,看到各方都回复了“准备就绪”。
除了米哈伊尔。
他最后一次回应是二十分钟前,之后再无消息。
周锐关掉日志,靠在椅背上深呼吸。空气有点闷,带着金属和冷却液的味道。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老赵昨天说的话:“你真觉得他们会让我们顺利干完这事?”
他当时没回答。
现在也不用回答了。
耳机又响了,是卫山河:“周锐,最后协调完成。北境方面确认隔离带布防完毕,虽然信号不稳定,但防线确实建好了。大洋联盟共享了最新遥感图像,目标建筑周围没有新增移动热源。一切就位。”
“我们呢?”周锐问。
“你小队已进入一级待发状态。空军战机保持静默巡航。我这边随时可以下达出击命令。”
周锐睁开眼,看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距预案响应时限:07分12秒】
他拿起头盔,慢慢戴上,扣紧下巴的锁扣。
“那就等吧。”他说。
“等什么?”
“等你说‘开始’。”
“命令来了!”卫山河大声喊,“‘净源’行动,正式开始!你赶紧出发!”
周锐握紧操纵杆,手背青筋凸起。
“收到。行动开始。”
他松开按钮,正要起身,操作台侧面的备用屏突然疯狂闪烁。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字跳出来:【模拟推演结果更新:沈墨团队,紧急优先级,情况已失控!】
他整个人僵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还没反应过来,屏幕自动弹出第一行结论:
“若在装置启动前五分钟内未能切断主控核,共振将突破临界值,HCCN静默模式无法阻挡信号倒灌。预计全球联网个体中,至少百分之十二会出现急性意识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