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右下角的提示还亮着:【已接收。待研判。】
周锐看着那行字,手停在键盘上没动。老赵坐在旁边喝水,一句话也不说。屋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
几分钟后,系统弹出新消息:“情报归档,移交中央研判组。”
周锐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累。他靠在椅子上闭眼两秒,睁开后马上把所有数据打包上传,删掉本地文件。
“上面接手了。”他说。
老赵点头:“现在轮到他们做决定。”
“可时间不多。”周锐看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一分,“再过六小时,那个装置就会自动启动。”
就在这时,他的平板震了一下。不是系统通知,是私人消息。发信人编号001。
他点开,只有一句话:
“立刻去主控室,陈牧要见你。”
没有名字,但他知道是谁。
零号档案馆的分析室很冷。
陈牧站在投影前,眼睛发红,左手按着太阳穴,手指用力到发白。屏幕上两条线在动,一条来自HCCN系统,另一条是北境传回的信号图。
两条线越来越接近,有共振迹象。
他刚跑了七次模型,结果都一样:如果北境的装置全功率运行,它的情绪波动会和HCCN系统里的“杂音”产生共振。
就像敲鼓。鼓皮已经不行了,再打一下就会裂。
门开了,周锐走进来,脚步很轻。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陈牧没回头,声音很哑:“你传回来的数据我看了。那个装置用了‘残响-γ’的简化版,结构没错。它发出的不是普通声波,是能伤人的编码信号,频率在4.7到8.3赫兹之间。”
周锐皱眉:“你是说……两个系统连上了?”
“对。”陈牧转过身,“但它影响的不只是北境的人。”
他指着另一条曲线:“HCCN最近三天,有十二个研究员报告情绪异常。每次异常的时间,正好和北境装置预热的时间一致。”
周锐脸色变了:“你是说……两个系统连上了?”
“不是用线连。”陈牧摇头,“是信号共振。频率相近,一个强信号一出来,另一个也会被拉高。我现在不怕北境一千多人失控。”
“你怕什么?”
“我怕HCCN跟着崩。”
他放大图像,画出一个循环结构:“一旦外面的情绪波进来,系统里的有害信息就会激活,开始复制。到时候不是几个人出事,是所有联网的人都可能精神混乱。”
周锐声音变低:“你是说,全球的心理预警系统,反而成了传播问题的通道?”
“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多久?”
“不知道。”陈牧声音很低,有点抖,“但我确定,北境的装置运行越久,危险越大。我们现在就是在抢时间。”
周锐沉默几秒:“那必须先毁掉它。”
“你已经上报了。”
“上面还在研究。”
“等不了。”陈牧拿起通讯器,“我要见陆首长,现在。”
战略会议室里灯很暗,只照到人脸的一半。
陆永明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三份文件:一份是HCCN异常报告,一份是北境装置分析图,还有一份是周锐写的行动建议。
陈牧站在投影前,额头出汗,左手微微发抖。
“结论是什么?”陆永明问。
“两个问题要分开处理。”陈牧说得很快,“修HCCN要改底层协议,至少两个月。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北境的机器。它一旦全功率运行,情绪波可能通过共振,直接引爆HCCN内部的问题链。”
“有多大概率?”
“模型显示超过76%。”
“有没有可能是错的?”
“有可能。”陈牧点头,“但代价太大。如果等它出了事再处理,第一,现场一千八百人里至少三成会留下永久脑损伤;第二,HCCN必须断网,全球靠它运行的科研、医疗、交通都会停。”
陆永明没说话,盯着投影看了很久。
外面响起一声短警报,是系统例行检查。
陆永明终于开口:“授权卫山河协调,周锐带队,执行‘斩首’行动。”
周锐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心跳一下子加快,背也绷紧了。
“目标:摧毁装置,控制操作人员。行动性质——排除重大公共安全隐患,非军事打击。”陆永明继续说,“对外统一说法,外交部准备稿子。”
他看向陈牧:“HCCN怎么配合?”
“进入‘静默模式’。”陈牧说,“关掉所有非必要权限,只留七个一级监控节点运行。切断外部接口,防止信号倒灌。”
“批准。”陆永明按下按钮,“通知管理中心,马上执行。”
陈牧回到档案馆主控台前坐下。
屏幕上,HCCN的流量正在下降。一个个节点熄灭,最后只剩七个红点,分布在龙国、欧洲、南美和东亚。
静默模式已开启。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呼吸慢慢稳下来。
脑子里还是那两条线的画面,越走越近,像缠在一起的绳子。
他知道,真实风险比76%更高。
但他没说。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小声说:“现在,只能靠你们抢时间了。”
东部战备基地,作战舱内。
周锐坐在操作台前,刚下载完任务包。
文件标题写着:【行动代号:未命名,待激活】。
他知道,只要命令下达,名字就会填上。
他检查装备:防干扰头盔、脉冲阻断器、定位信标、应急镇静剂。全都齐了。
通讯频道打开,里面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他戴上耳机,调好麦克风,静静坐着。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
【距预案响应时限:58分23秒】
他盯着数字,呼吸平稳,眼神清醒。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卫山河来了。
但门没开。
他知道,命令还没下。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命令没来,可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重。
他知道,那一刻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