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的左脚悬在半空,离那片死寂只差一点。寒气顺着皮肤往身体里钻,冷得他全身发抖。他盯着前方,刚才看到的那道光还在眼前闪。那光颜色很怪,像生锈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他握紧手里的斧子。斧子突然一震,比之前更厉害。斧影边上出现了一条细线,接着裂开一小块,像是冰要碎了。
“别抖!”他低声说,声音有点狠,“我知道你认得它。”
说完,他反而把斧子往回拉了半尺。掌心开始发烫,皮肤下的纹路乱窜,像有虫子在里面爬。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那些乱冲的力量压下去。纹路慢慢安静了,但那股震动却越来越强,一下一下打在他骨头上,脑袋也跟着晕。
“不是墙……”他猛地抬手,斧刃横着划过去,动作很快,不砍,只是引。混沌之力顺着斧影流出去,一下子被吸走大半。就在力量消失前,光影一闪,一扇破旧的门出现了。
门歪着,满是裂痕,像是被人砸了很多次。门框变形,材质看不清,也不反光,但看起来很重,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
“是门。”他声音低,眼神变得警惕。
璇玑站在三步外,星杖插在地上,手贴着地面没敢动。刚才那一瞬间,她额头的星核突然猛跳,不是疼,却像被什么东西喊了一声,差点让她倒下。
“它……在排斥我。”她咬牙撑住地,才没后退。星杖发出低鸣,声音像在哭。
盘古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声音压得很低:“停下。别再往前。”
“可是……”璇玑声音发抖。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他转头继续盯着门,“它是‘旧轮’留下的。”
“旧轮?”她喘着气问。
“上一轮开天,失败了。”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天气,“你还活着,说明你不属于那个轮回。别让它认出你。”
璇玑愣住了。她想问,但没开口。她确实感觉到了——那扇门,哪怕只是影子,也在看着她。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确认,好像在检查她是不是“对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心出汗。
盘古不再理她。他低头看斧子,那条细线还在闪,频率和门的跳动一样。他把斧子举到眼前,轻声问:“你在怕什么?还是……你在认亲?”
斧影抖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拒绝。
他没等答案。闭上眼,意识顺着掌心往里探。一秒,两秒——里面没有攻击,也没有阻挡,只有一种熟悉的波动,和他在无时之渊醒来时碰到的第一道波纹一样。
他睁眼,眼神定了。
“果然是你。”他说。
璇玑听不懂,但她知道,情况变了。刚才盘古还像烧红的铁,现在却冷静下来。不是情绪变化,而是整个人的状态变了,像刀收回了鞘,不动,但更危险。
“你要进去?”她问,声音干涩。
“必须。”他说,“它卡在光与暗之间,像个钉子。今天挡住生命扩散,明天就能断地脉、吞星轨。等它长起来,整个世界都会被吃掉。”
“可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知道。”他回头看她,“麻烦。”
璇玑咬唇:“那你至少让我……”
“你留下。”他打断,“你的星力会暴露,它会盯上你。你在这儿守着,别让黑雾灌进来。”
“如果……你出不来呢?”
盘古看着她,没笑,也没安慰,只说:“那就等下一个能挥斧的人。”
说完,他转身,一步跨出。
脚落下的瞬间,空间扭曲,右腿已经进去了。皮肤碰到那股寒气,立刻往上爬,像是要把他冻成灰。他没停,左脚抬起,准备踏进去。
就在这时,斧子又震了。
这次不是一条线,整个斧影都在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在警告。
盘古停下,左脚悬着,没落地。
他低头看斧子,发现那条细线变宽了,边缘模糊,像是要化开。同时,门那边的光又闪了一下,比刚才近了些,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他眯眼。
“你还活着?”他低声问,不是对璇玑,是对门,也是对斧子,“还是……你根本就没死?”
没人回答。
只有那股震动,一下一下敲着他骨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斧子收回掌心,不再靠它感知。改用体内的金线去碰那股频率。一秒,两秒——
“嗡!”
金线猛地一抽,像被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差点跪下,硬是撑住了。
“不是幻觉。”他抹了把脸,“是真的残留。它不在这个世界,也不在外面。它卡在中间,像一根钉子,插在光与暗之间。”
璇玑听得心里发紧:“那……它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见过这种痕迹。在无时之渊醒来前,有一道波纹,就是这个味儿。”
“你是说……它比你还早?”
“也许。”他盯着门,“也许它就是上一轮的‘我’。”
璇玑脸色发白:“那它为什么拦你?”
“不知道。”他摇头,“但它不是为了帮我。”
他顿了顿,抬起手,斧子再次浮起,横在胸前,像一面盾。
“守住边界。”他看向璇玑,目光坚定,“如果有黑雾动,立刻用星力封住三息间隔。”
“七息。”他加重语气,“如果七息我没回来,你就封门,等变化。”
璇玑用力点头,星杖高举,蓝光迅速爬上全身。她站得笔直,眼神坚决。
盘古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左脚重重落下。
脚底落地的瞬间,世界像被一只手狠狠拧了一把。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洞,“存在”的感觉都快没了。
门就在面前,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气息。他刚要伸手,突然听到门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从地狱传来,充满愤怒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