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暗涌
字条出现后的第二天下午，秦武亲自来了一趟翡翠湾。
他没有穿警服，开着一辆民用牌照的轿车，停在北门外，一个人走到岗亭前。老赵认识他，没有拦。林野正在岗亭里翻值班记录，抬头看到秦武，合上本子。“怎么亲自来了？”
“进去说。”
两个人走进保安室，关上门。秦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庞清瘦。林野不认识。“没见过。”
“他叫周成。半个月前从东南亚入境，用的还是商务签。我们查到他落地后没有去任何合作公司，而是直接来了江城。”
“然后呢？”
“然后消失了。”秦武顿了顿，“直到昨天，我们在翡翠湾附近的一个路口监控里拍到了他。他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站了一会儿，往翡翠湾的方向看了十几秒，然后走了。”
“他住哪？”
“不确定。他不住酒店，不用身份证，像是被人接走的。但我们在系统里查到他名下有一辆车，两天前被开过——是那辆深灰色轿车。”
林野看着照片上那张脸，没有说话。
“林野，你放走的那个司机，我们暂时没有动他，但他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周成。他这次来江城，可能不止他一个。”
“他带了多少人？”
“不确定。但根据出入境记录，同一时期有另外三个人从不同的东南亚国家入境，目的地都指向江城。三人都没有犯罪记录，但使用的入境证件被我们标记了。”
林野把照片推回秦武那边。“那三个人，你那边能截下吗？”
“没有证据，截不了。只能盯。”
“那就帮我盯住他们的落脚点。”
“已经在盯了。”秦武把照片收回口袋，“另外，你自己注意安全。周成这个人，可能不是冲着翡翠湾来的，而是冲着你来的。毕竟你在东南亚端掉的那些人，总有留在外面的。”
他说完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转身走了。林野站在保安室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没有动。
晚上回家，苏晚晴正在给安安喂米糊。安安坐在自己的小餐椅里，像一位正要审议文件的小领导，每一口米糊都要先打量一番才勉强张开嘴。苏晚晴一边喂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跟他聊最近的大事。林野走进去的时候，她刚好把最后一口喂完。
“你回来了？”她拿纸巾擦了擦安安的嘴角，“今天怎么比平时晚？”
“秦武来了，聊了一会儿。”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秦武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算出事。算是预警。”林野没有瞒她，“有人从东南亚过来了，跟我之前碰过的一些事有关。”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把安安从餐椅里抱出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你想怎么办？”
“暂时不会有事。他们还在看。”
安安打了个小嗝，趴在苏晚晴肩膀上蹭了蹭脸，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苏晚晴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夜里，林野没有睡。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出了门。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到侧门附近。夜色很沉，路灯的光芒在地面画出几道淡黄色的光圈，光圈之间是大片的暗处。他站在一棵树旁，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刻意露面——只是站着。过了大约十分钟，他转身走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苏晚晴正靠在卧室门框边等他。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轻声说：“安安刚才醒了，没哭，看了看你的位置，又睡了。”林野换好衣服，站在走廊里看了她一眼：“你也没睡？”
“睡不着。”苏晚晴走过来，“林野，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那些人真的要动手，你不要一个人去。”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苏晚晴没有确认这个回答是否算数，转身走回卧室。林野跟进去，安安在小床里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两只小手举在耳边。
第二天，铁牛从武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队长，今天侧门那边又有人放了东西。不是字条，是一个信封。”
林野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五张照片——从不同的角度拍的他：北门岗亭、从岗亭走到侧门的途中、在草坪边抱着安安、在路边接电话、在小区外面买水。每一张都是他日常中极普通的画面，被定格下来。
铁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最近几天。”林野把照片翻到背面，没有字，没有标记。
“他们是在告诉你，他们一直在看。”铁牛的声音压低，“队长，不能再等了。他们人都到了，再等下去，下次拍到的就不是你一个人的照片了。”
林野把照片收进抽屉。“去武馆叫孤狼，今晚我有事找你们。”
“什么事？”
“今晚我们分一下工。”
铁牛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当天夜里，铁牛和孤狼先后走进林野家。苏晚晴带着安安早早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林野在桌上摊开一张放大的翡翠湾周边地图，画了几个圈。
“秦武说有三个人入境。我今天白天去物业调了侧门最近三天的监控，拍到其中一个人，跟秦武给我看的照片吻合。他在侧门对面停留了两次，没有进小区，也没有拍照，只是站在那里。”
“他在干什么？”铁牛问。
“确认巡逻路线。”孤狼替林野回答了，“站在那个位置，可以看到侧门的进出情况和巡逻的频率。”
“我们之前的巡逻是每四十分钟一轮，他应该摸清了。”林野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新路线，“从明天开始，巡逻时间改成一小时一轮，但路线不固定。铁牛走这一条，孤狼走另一条，我走第三条。”
“错开时间？”
“对。让固定巡逻变成无法预测的流动。”
孤狼看着地图，没有说话。铁牛先开口：“那你呢？你走哪条？”
“我走没有标注的路线。”
三个人在灯下坐了很久。铁牛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队长，会打起来吗？”
“不清楚。”
铁牛没有追问，推门走进夜色。
林野关了灯，走到阳台。远处翡翠湾的灯火已经稀了，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风吹过来，带着初夏来临前那种温吞的气息。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夜色还深。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本章完】
秦武亲自来翡翠湾，出示一张照片：周成。从东南亚入境，在便利店买水后朝翡翠湾看了十几秒就走。还有三个人同批入境，目标指向江城。第二天，铁牛在侧门收到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张林野的日常照片——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那些人是在告诉他：“我们一直都在看。”林野今晚在地图上画了三条新巡逻路线，让铁牛和孤狼错开时间段走不同路线，他走没有标注的那一条。苏晚晴说：“如果他们动手，你不要一个人去。”林野点头，没有回答。
夜色还深，风还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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