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声
侧门那辆车离开之后，一连七天都没有再出现过。
不是换了车，也不是换了时间——是彻底消失了，像被人从翡翠湾的版图上抹掉了一样。老赵说，可能是被林野吓跑了。铁牛说，他倒希望是吓跑了。孤狼说他还会来，但不是以同一种方式。
林野没有接任何人的话。他每天照常站岗、照常巡逻、照常回家给安安冲奶粉换尿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铁牛注意到他开始在巡逻的时候带上一只手电筒，不是普通的家用款，是那种光柱能打得很远的户外手电。他也会在夜深之后，多绕一圈侧门外围那条路，脚步放得比白天更轻。
这天傍晚，铁牛在草坪边上遇到林野。安安被他用婴儿背带兜在胸前，小脑袋歪着，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酝酿一场大哭。
“队长，你这两天睡得怎么样？”
“还行。”
“安安晚上醒几次？”
“一两次。”
铁牛看了看他眼底。“你白天站岗，晚上还要起来冲奶，真能扛得住？”
林野低头看了看安安。“习惯了。”
铁牛没有再追问，站了一会儿，开口说：“队长，你说他们还会来吗？”
“会。”
“什么时候？”
“快了。他们看了那么多天，观察了那么多位置，不是为了看一眼就走。”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布防？”
“已经在布了。”林野说，“你巡逻的时候多留意外围车辆的停留时间，孤狼会盯着侧门方向。”
“那老赵呢？”
“老赵守好北门就行。”
铁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安安忽然哼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什么不满。林野低头看他。“怎么了？”安安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哭，也没有笑。林野没有继续追问，调整了一下背带的松紧，继续往北门方向走。
晚上，苏晚晴哄安安睡着之后，回到客厅。林野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秦武今天有消息吗？”
“没有。”林野放下手机，“他说那辆套牌车查不到来源，车牌是假的，车型是满大街都能见到的普通款。他建议我小心一些。”
“你已经够小心了。”
林野没有否认。
苏晚晴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林野，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太安静了？”
林野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感觉到了？”
“嗯。以前至少还会有一辆车停在外面，现在连车都没了。像是退潮了。”
“退潮之后，要么是沙滩露出来，要么是浪更大。”
“你觉得是哪种？”
林野想了想，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苏晚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第二天早上，林野去北门接老赵的班时，老赵递给他一张纸条。“林队，今早有人放在门卫室窗台上的。”
林野接过纸条，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你放走了拍照的人，不代表事情结束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字是打印的，查不到笔迹。
林野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没有告诉铁牛，也没有告诉孤狼。他决定暂时不让消息扩散，免得惊到苏晚晴。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对方在确认他放走司机之后，不仅没有被震慑，反而加快了节奏。他们还在看，还在等。
白天一切如常。铁牛在武馆帮忙，孤狼带着学员练拳，老赵巡逻，周小蕾给业主送快递。翡翠湾的春日午后，像一池安静的水。
傍晚林野回家的时候，安安正坐在苏晚晴腿上学坐。他的腰还不太稳，坐一会儿就歪到一边去，被苏晚晴扶正，又歪，又扶正。他乐此不疲，每一次歪倒都像在完成一个游戏。林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安安正好看到他，咧开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林野走过去，在苏晚晴旁边坐下，伸出手指让安安攥着。“他今天会坐了吗？”
“还不太稳，但比昨天好了一点。”苏晚晴说，“你今天回来得早。”
“今天没什么事。”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夜更深了。安安睡着之后，林野没有立刻去阳台，而是坐在客厅里。他面前摊着一张翡翠湾周边的简易地图，是他在侧门事件之后自己画的。侧门、北门、围墙转角、消防通道，每一条可能的进路和退路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他在地图上没有看到明显的破绽，但他知道，世上没有真正无懈可击的安保，只有不断修正的防守。
他把地图折好收回抽屉。然后他关了客厅的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窗外起风了，树梢上的叶子沙沙响，声音不大，但林野听着觉得像从远处捎来的话。是谁的话，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风声已经近了。
【本章完】
司机被放走之后，七天没有任何动静，连车都没有再来。林野给铁牛安排巡逻路线，让孤狼守侧门，老赵守北门。第二天早上门卫室窗台上放着一张打印字条：“你放走了拍照的人，不代表事情结束了。”林野折好放回抽屉，没有告诉苏晚晴。晚上回到家，安安正在学坐，歪倒又坐正，看到林野笑着流口水。林野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外起风了——风声已经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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