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用力,指节有点发白。林晓坐在工位上,抠着文件夹的边,嘴紧紧闭着。办公室很安静,只能听见电脑的声音和钟表滴答声。
三点三十分。
林晓吸了口气,把文件夹“啪”地放在桌上。她拿起那台旧笔记本,插上U盘,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她说:“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姜晚晴没回头,问:“哪个?”
“城南的‘星光工坊’。”林晓说,“负责人是陈姐,之前聊过。押金要五万,我们拿不出,就放下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姜晚晴走过来,站她身后。
“现在他们是四十八小时内唯一能接单的场地。”林晓打开公众号,“上周有学生剧团退订,地方空出来了。而且他们做社区艺术项目,我们的主题正好符合。”
姜晚晴想了想,说:“没有隔音墙,就避开合唱团的时间;地板不平,可以垫防滑布和木板;灯光架不够,就把轨道拆了改固定位置。”
“我明天一早去现场看情况。”她说,“你联系搬运队和电工。”
林晓已经拨通电话,听筒贴在耳边。电话响了六声。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刚睡醒。
“您好,我是林晓,之前和您提过租场地的事。”林晓压低声音,“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我们原定的影棚被征用了,后天必须开机,三十多个人等着进场。我知道你们有规定,但能不能通融一下?”
对方停了几秒:“你是那个穿格子衬衫来的女孩?”
“对,是我。”林晓笑了,“我还记得您说地板有点翘,建议我们铺保护膜。”
“你还记得这个?”对方语气软了些,“可你们是新公司,连公账都不全,拿什么保证?万一拍完跑了怎么办?”
“我们可以签补充协议,写明撤场后恢复原样。”林晓马上说,“先付五千定金,今晚到账。租金分两次,开机前付六成,拍完验收后再付尾款。施工我们自己负责,损坏照价赔,现场留人对接。”
姜晚晴在旁边竖起大拇指,悄悄比了个OK。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等一下,我问问主任。”陈姐说,“最多两个条件:第一,48小时内必须进场;第二,撤场后必须恢复原状,第三方验收通过才算完成。”
“成交!”林晓赶紧说,“谢谢您!地址我马上要,我们立刻准备协议。”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成了。”她看着天花板,“虽然不是专业棚,隔壁还有合唱团,地板也不平……但好歹有个地方了。”
姜晚晴没说话,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在“场地安排”那一栏划掉原来的叉,在旁边写下:“城南·星光工坊·多功能厅”。她画了个圈,又写上“✅”。
“条件我都记了。”她转身开电脑,“没有隔音墙,就避开合唱时间;地板不平,垫三层布加木板;灯光不够,拆轨道改固定位。明天我去现场看,你联系搬运和电工。”
林晓点头,正要回消息,手机突然黑屏。她拍了两下,重启发现只剩3%电量。刚插上充电线,网络断了。
“糟了!”她抬头,“WIFI没了!”
姜晚晴也愣了。电脑右下角,信号没了。
“刚才还好好的!”林晓急了,“协议没发,转账也没确认——”
“别慌。”姜晚晴拿起路由器看了看,“可能是线松了。技术昨天动过线路。”她蹲下检查网线,重新插好。十秒后,信号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凌晨四点零七分,手机震动。
是陈姐的微信语音。
姜晚晴点开,声音清楚:“上级同意了。再强调一次:48小时内进场,超时自动解约。另外,你们说的‘公益合作’宣传文案,明早九点前发我审核。”
“收到!”林晓立刻回文字,“半小时内发您。”
她飞快打字,把电子协议、付款凭证、项目简介打包发送。进度条走完,显示“已送达”。
姜晚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路灯下的树影。天快亮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有点肿,但肩膀终于放松了。
“通知群组吧。”她说。
林晓打开项目群,打字:“新影棚定了,城南星光工坊多功能厅。档期确认,后天上午九点进场。所有人七点前回复到场时间,设备组准备搬运清单。”
发送。
不到十秒,群里炸开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今晚散伙了!”
“导演说可以调设备了!我马上找灯光师!”
“住宿定了吗?我找到附近民宿拼房群!”
“太好了!!稳了!!!”
林晓看着手机笑出来,笑着笑着又想哭。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用手捂住脸,肩膀抖了两下,很快放下手,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姜晚晴也在看手机。有人留言问:“主要拍摄场地在哪?”她点进去回:“城南星光工坊,一个老社区的礼堂。”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嘴角微微扬起。
办公室还是乱的,桌上堆着资料、空杯子、便利贴。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协议,还热着,躺在托盘里。窗外天色变亮,阳光照进屋,落在白板上,正好照在那个重新写过的场地名字上。
林晓补上场地变更记录。姜晚晴拿起手机,屏幕朝上放在右边,充电线插得牢牢的。
她打开文档,新建一页,标题打了四个字:《进场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