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要触到石面，空中那条由桃花瓣连成的光径忽然轻轻一震。
花瓣旋转得更密了，香气往上浮了一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着，又往前延伸出一步远。啾啾眼睛亮了一下，小嘴咧开，小米牙露出来，笑声“咯”地蹦了一声，短促又清亮。
她没停，膝盖蹭着石板往前一滑，手掌稳稳按下去。
就在这一瞬，宾客席上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术法？”一个年轻子弟脱口而出，仰头望着悬浮在空中的花瓣，声音发颤，“花不落地，香不散，光不灭……这不是幻阵，也不是灵植催生！”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位长老也缓缓抬起了头。茶盏停在唇边，没人再喝。有人手中掐诀的动作顿住，有人掌心凝聚的灵力悄然散去。七大世家的主位上，七位长老齐刷刷望向石道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瞳孔微缩。
土系长老皱眉，低声道：“让我看看这花根在哪。”他抬手一挥，一道黄芒从指尖射出，直奔最近的一朵心源桃。黄芒飞至花瓣三寸处，忽地扭曲变形，像撞上一层透明膜，哗地碎成几点星子，无声落地。
雷系长老冷哼一声：“邪门。”他指尖引电，“噼啪”打出一道细雷弧，直击花瓣中心。雷光触及花瓣表面，连个响动都没留下，瞬间湮灭，仿佛被虚空吞了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说话，但眼神已变了。
“碰不到！”先前站起的子弟忍不住，几步冲出席位，伸手就抓向低空飘着的一片花瓣，“我就不信——”
他手掌距花瓣半尺时，整条胳膊突然被一股柔韧之力推回，踉跄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地上。他瞪大眼，又往前凑，可无论怎么走，都进不了三步之内，仿佛有一圈看不见的墙，把他牢牢挡在外面。
“我也来！”另一人跃身而起，掌心凝风，想用气流卷走花瓣。可风刃刚靠近，就被某种无形力量轻轻拨偏，吹向别处。花瓣纹丝不动。
接二连三有人尝试，或用灵力探，或亲手触，无一成功。有的刚靠近就觉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压住呼吸；有的伸手时指尖发麻，不得不缩回。最终，所有人都退回原位，脸色各异。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吸了口气——
“灵……灵气在动。”
有人低声说。
果然，肉眼可见的淡色波纹正从啾啾所在的位置一圈圈漾开，掠过每一片花瓣时，花瓣便轻轻一震，泛出更亮的光。那波动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规律，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
云家诸兄弟依旧守在原位，谁也没动。
云寒霄站着，目光落在妹妹身上，脸上看不出情绪，可指节微微松了些。云雷动仍撑着膝，身体前倾，灭火器还在腰间别得好好的，可他盯着那条光径的眼神，比刚才亮了。云风辞靠在椅背上，指尖风丝绕着一片花瓣打转，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云土衍低头看着地面，新冒的心源桃根系正从石缝里蔓延，纤细却不断，他盯着那轨迹，眉头没皱，也没松。云火烈扶着椅沿，指节还是白的，可嘴角翘着，眼里有火光跳动。云光离仰头望着书页上的光斑，没翻书，也没合上，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光点流转。云衡闭着眼，手指搭在结界枢点上，呼吸平稳，防护等级未降。
长老们闭目感应片刻，齐齐睁眼。
“灵脉在共鸣。”水系长老沉声说，“不是局部，是整条东境地脉，都在跟着这波动走。”
“不是普通开花。”坐在最中央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都听清了，“这是天地随她心意而动。”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爬行的小身影上。
她正准备再往前挪。小手撑地，膝盖蹭石，动作有点吃力，脸蛋红扑扑的，鼻尖沁着汗，可她一直笑着，笑声一声接一声，像屋檐下敲响的小铜铃。
每笑一声，空中花瓣就轻轻一震，光径再往前延展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不动了。她只知道前面那条路是甜的，是亮的，是让她想追的。她加快了速度，小手用力一撑，整个人往前滑了一段，笑声更大了。
“咯咯！哒！”
光径始终比她多出三步距离，花瓣连成一线，静静悬在空中，温柔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