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澈在三楼的临时住处正准备熄灯，窗户突然被一阵狂风撞开。
不是风。
是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机械神姬——零，从窗口落入屋内，动作无声无息，像一只金属铸造的猫。她身上那套银白色的装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覆盖了全身百分之七十的表面积，只露出半张绝美的面孔和一只苍蓝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此刻正直直地盯着林澈。
“零小姐。”林澈放下手中的法典，面色不改，“现在是亥时三刻，按照《帝国治安管理条例》，未经许可擅闯他人住宅，可处三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零没有回应他的法律科普。
她向前迈了一步，装甲关节发出细微的机械声响。
“林澈。”她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乐器被冰冷的手指拨动，“我需要你的帮助。”
【审查之眼启动】
【检测对象：零（机械神姬）】
【违规值：9100（持有多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心动值：0】
【当前状态：核心温度异常升高，情绪波动超出正常阈值】
【检测到隐藏信息：目标的机械核心内部存在加密封印，封印等级——？？？】
林澈眉头微皱。
这还是审查之眼第一次出现无法判定的情况。
“什么帮助？”
零伸出右手。那只覆盖着银白色装甲的手掌摊开，掌心浮现出一个三维投影——一份帝国军方签发的文件。
《强制拆除令》。
“三天后，帝国军方将对我进行强制拆除。”零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装甲表面的光泽在微微波动，“理由是——上古兵器持有量超标，对帝都构成潜在威胁。”
林澈接过投影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签发单位：帝国军备管理总局。
法律依据：《上古遗物管制法》第十七条——任何持有SS级以上上古兵器的个体，须接受强制解除武装，拒不配合者予以拆解。
“这份文件程序上是合法的。”林澈放下文件，看着零，“帝国对上古兵器的管控确实很严。你持有的武装等级是多少？”
零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装甲表面开始变化。
银白色的金属片层层翻开，露出隐藏在内部的结构——那是密密麻麻的武器阵列。光束炮、追踪导弹、能量护盾、近战刃爪……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林澈的执法记录仪疯狂闪烁。
【检测到SSS级违禁兵器：十七件】
【检测到SS级违禁兵器：五十三件】
【检测到S级违禁兵器：一百零九件】
【违禁等级总和：超出系统计算范围】
【建议：立即申请帝国最高战力支援】
林澈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零的违规值为什么高达9100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行走的武器库。
“我没有选择。”零轻声说，那半张人类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苦涩，“这些武器不是我安装的。我诞生的时候，它们就在我体内。”
“你诞生的时候？”林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左手。
装甲褪去，露出手腕内侧。
那里刻着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古文字。
林澈凑近辨认，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行数字。
出厂编号：N0.0001，制造日期：新历前12000年。
一万两千年前。
比现存任何已知文明都要古老的年代。
“你是……上古文明的遗物？”林澈轻声问。
“我是上古文明制造的最后一台战争兵器。”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我的核心被设定为‘永续战争模式’。只要存在可识别的敌对目标，就会自动升级武装等级。一万两千年来，我经历过七次文明更替，击毁过无法计数的敌人。”
“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到停战指令了。”
林澈听懂了。
这台机械神姬不是自愿成为武器的。
她被创造出来，被赋予了永恒的战争使命，然后创造者消亡了，文明覆灭了，但她依然在运转，依然在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一万两千年。
无人为她下达停战指令。
“这些年，你试过自己停下来吗？”林澈问。
零摇了摇头：“我的核心程序不允许。任何停机的尝试都会被判定为‘背叛指令’，触发强制反击机制。上一次我试图自毁的时候……毁掉了一座城市。”
她的装甲微微颤抖。
那是林澈第一次在这台机械神姬身上看到类似“恐惧”的情绪。
“军方要拆解你，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林澈问。
“知道。”零平静地说，“触发终极防御模式。方圆三百里内，一切都会被夷为平地。”
林澈：“……”
这已经不是违规的问题了。
这他妈是一个移动的天灾。
“但你可以阻止它。”零突然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了林澈的手腕。
她的手指是金属的，但温度不低，甚至比常人的体温还要高一些。
“你的审查权限，可以封印我的武器系统。”她的苍蓝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澈，“你给血月姬降过违规值，给莉莉丝净化过核心毒素。你能帮我。”
“为什么这么确定？”
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抓住了林澈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某个部位。
入手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温热的、柔软的肌肤。
林澈愣住了。
零的半张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
但她的眼神依然认真得近乎偏执。
“因为你是万年来唯一一个触碰到我的核心温度，却没有攻击我的人。”
【审查之眼深度扫描启动……】
【正在解析机械核心结构……】
【解析完成】
【发现隐藏封印：永恒战争契约（SSS级诅咒型程序）】
【封印施加者：上古文明最终执政官】
【封印描述：将“永续战争”指令刻入核心底层代码，除非有权限高于施加者的人主动解除，否则目标将永远无法停止战斗】
【解除条件：审查官权限达到B级以上，且获得目标完全信任】
【当前审查官等级：初级（见习执法者）——权限不足】
林澈暗暗咬牙。
权限不够。
但三天后军方就要来拆了，哪有时间慢慢升级？
“系统，有没有加速提升权限的方法？”
【回答：完成高难度审查任务可获得大量积分，积分可兑换权限等级】
【当前最快路径：解除零的核心封印】
【但注意——该任务为SSS级，失败将导致目标自爆，方圆三百里毁灭】
【是否接受任务？】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按在零的胸口。
机械神姬的心跳稳定而有力，透过胸腔传来。
一万两千年的心跳。
一万两千年的等待。
“接受。”林澈在心中说。
【任务接受】
【临时权限提升——仅限本次任务期间，审查官权限临时提升至B级】
【获得临时技能：代码重构（可修改目标底层程序）】
【警告：该技能每次使用将消耗大量精神力，且有30%概率遭到目标核心程序的反噬】
林澈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
“零小姐。”
“嗯？”
“我可以帮你解除封印。”林澈认真地看着她，“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解除封印后，你必须接受全程审查。每一件武器都要依法登记、评估、分级处理。超标的武器需要拆除或封印，合法的武器需要取得许可证。”林澈一字一顿地说，“你要从一个不受监管的战争兵器，变成一个依法持证的合法武装。”
零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张半人半机械的面孔上，苍蓝色的眼睛里漾开了一点温暖的光。
“好。”她说，“一万两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道手续。”
林澈点点头，然后将双手同时按在零的双肩上。
“过程中可能会有灼烧感。”他提醒道，“忍着点。”
“我不怕疼。”零平静地说，“我怕的是永远停不下来。”
林澈闭上眼睛。
【代码重构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