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运输舰和联邦运输舰的定期到访，让锈铁带的货运港变得前所未有的繁忙。臃肿的舰体，缓慢的速度，满载的矿石。它们来自帝国和联邦的各个矿业星区，汇聚在这片曾经无人问津的星域。
第一批矿石交付后的第十天。原子储备：铁百分之五十三点一，镍百分之三十三点四，铜百分之二十八点六。距离百分之八十还差二十六个点。但林牧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有一笔账还没算。
上次那两发主炮的消耗，他一直记着。
“天工，重新核算上次战斗的原子消耗。”
天工停顿了片刻。“昆仑主炮两发，累计消耗原子储备百分之三。残骸回收补充百分之一点二。净损耗百分之一点八。”
百分之一点八。不是大数字，但也不是小数字。打那一仗的代价。
林牧看着储备清单，沉默了片刻。“龙河编队扫荡的补充呢？”
“龙河编队扫荡补充百分之二点一。扣除损耗后，净增长百分之零点三。”
打了仗，收了残骸，扫了小行星——只涨了百分之零点三。林牧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效率不够。
“天工，调整计划。龙河编队扫荡半径扩大至两百光天，周期从十四天延长至二十一天。不要留预备队，全部投入。”
“明白。”
“莫格雷，矿区产量再提升百分之十。设备维护压缩至二十小时。”
莫格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沙哑而平静。“设备会坏。”
“坏了就修。”
莫格雷沉默了片刻。“……明白。”
锈铁带矿区，莫格雷站在高处，看着那些编号劳工。设备在运转，劳工在搬运，矿石在堆积。但他的眼睛看到了裂缝——传送带的磨损，切割器的钝化，反应堆的衰减。设备不是无限的。人也不是。但他没有再说话。
帝国中央，萨伦的办公室。
萨伦看着长河号提交的技术文档。高效矿石提炼技术——不是理论，是完整的工程图纸、工艺流程、设备参数。帝国的工程师们验证了三天，结论是“可行，且远超当前水平”。
“部长，议会那边又有人质疑了。”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次是什么？”
“为什么长河号需要那么多资源。有人猜测他们在建造某种超级武器。”
萨伦放下文档。“告诉他们，如果长河号想摧毁帝国，不需要超级武器。他们已经有那艘船了。”
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上次那两发主炮开火后，长河号的能量读数没有任何变化。”
萨伦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们的传感器一直在监控那片空域。从开火前到开火后，长河号的能量特征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衰减，没有过载，没有任何异常。他们的武器系统与能量系统似乎是隔离的——或者，他们消耗的是我们探测不到的东西。”
萨伦沉默了。探测不到的东西。比能探测到的更可怕。
“告诉议会。”萨伦的声音低了下来，“继续交付。不要惹他们。”
联邦中央，议长办公室。
卡维诺夫站在议长面前，脸色凝重。“议长，情报部门分析了那两发主炮的数据。”
“结论？”
“开火前后，长河号的能量读数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的传感器读数完全稳定。不是波动小，是没有波动。”
议长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可能。任何武器开火都会消耗能量。”
“所以推测——他们消耗的不是能量。或者说，不是我们能探测到的能量。”
会议室沉默了。探测不到的能量。比能探测到的更让人不安。
“继续交付。”议长说，“不要惹他们。”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原子储备清单。百分之五十三点一。那百分之一点八的净损耗，已经被龙河编队的扫荡补了回来。但账不能这么算。
“天工，如果再打一次上次那种战斗，需要多少储备？”
“昆仑主炮两发，百分之三。残骸回收补充，约百分之一点二。净损耗百分之一点八。加上机动、护盾、龙河编队出击——总计约百分之二点五。”
百分之二点五。打一仗，花百分之二点五。现在的储备，够打二十仗。但二十仗之后呢？
“天工，帝国和联邦的传感器能探测到我们的原子储备变化吗？”
“不能。原子储备储存在磁约束储罐中，位于亚空间边界。帝国和联邦的传感器无法穿透那个维度。他们只能探测到长河号在常规空间的能量特征——而常规空间的能量特征，在开火前后没有任何变化。”
林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所以他们不知道我们消耗了什么。”
“是的。他们只知道——我们的武器开火，不消耗常规能量。”
“他们会怎么想？”
“不知道。但他们会更害怕。”
林牧点了点头。“加速扫荡。我需要储备在三十天内达到百分之六十。”
“明白。”
龙河编队已经出发。六艘龙河舰进入亚空间，前往两百光天外的未知空域。萧破军坐在龙河一号的驾驶舱里，看着天工标记出的扫荡区域。小行星带，废弃空间站，漂浮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骸。不挑选，不放过。只要是有质量的东西，全部拖进去。
“天工，第一目标。”
“前方零点三光秒，小行星群。直径从十米到三公里不等。”
“拖进去。”
龙河一号张开腹部机库，向那片小行星群驶去。
锈铁带的星空下，帝国运输舰和联邦运输舰开始定期出现。臃肿的舰体，缓慢的速度，满载的矿石。它们来自帝国和联邦的各个矿业星区，汇聚在这片曾经无人问津的星域。没有人知道那些矿石去了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艘十公里的巨舰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