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匣子表面血色纹路尽数蔓延,匣内六道残剑虚影缓缓浮起。
丹扶依垂眸望向剑影,漆黑眼眸微微沉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身侧安晚,声线软糯轻缓。
“娘子,我们往后去往何处?总不能长久寄居客栈。”
安晚抬手将匣子稳妥揣入怀中。
“无妨,随我回河西村,我在后山置有屋舍。”
光影转瞬更迭,二人已然抵达河西村后山。
视野尽头立着一间茅草木屋,墙体朽裂,木料斑驳,处处透着破败。
丹扶依目光扫过屋舍,嘴角轻轻一抽。
安晚上前抬手推木门,腐朽木框不堪受力,两扇门板直接脱落,重重砸在泥土地面上。
她抬手挠了挠后脑,侧头看向立在院沿的丹扶依。
“抱歉,想来是我力道过重,把门撞塌了。你暂且进屋歇息,院里尚有桌椅。”
丹扶依抬步走入院落。
院中木桌残缺不全,桌腿以碎石层层垫高,桌面摆放的茶具豁口破损。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床架由废弃木板拼接而成,表层铺一层薄稻草,随意堆着一床旧铺盖。
丹扶依环视整间空荡屋舍,嘴角再度微不可察抽动。
安晚立于一旁开口。
“你在此处稍作等候,我出去一趟。”
这间木屋隐于后山深处,远离村落人烟,常年少有人踏足。山林间野兽横行,屋舍外围围插粗木桩,足以阻拦大型凶兽。安晚熟稔毒草、毒虫炼制之法,院落四周布下简易毒阵,寻常妖兽不敢靠近。
安晚转头看向丹扶依。
“我去后山密林寻些吃食,你在此等候即可。”
话音未落,她不等丹扶依应声,转身快步扎入后山密林,身影迅速隐入草木深处。
安晚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丹扶依身形化作一道银芒,原地消散无踪。
后山腹地藏着一处隐秘山洞,洞口被厚密长草层层遮掩,洞内阴凉干爽,寻常路人难以察觉踪迹。
安晚伸手拨开挡路杂草,弯腰走入洞内。
山洞正中摆着一座雕玉坐榻,榻上端坐一名七八岁模样的粉嫩正太,眉眼张扬风流,神态矜傲。
正太抬眼瞥向走入洞内的安晚,轻哼一声。
“来了。”
视线自上而下扫过安晚,少年眉峰微挑。
“本尊原以为你早已殒命,没想到你的命数尚能支撑至今。”
安晚上前半步,语气急切。
“前辈,求您赐我一剂解药。”
粉嫩正太抬手自怀中摸出一枚莹润丹药,捏在指尖。
“细说前因后果。”
安晚将柳家阁楼遇险、误染双重毒素的经过尽数道出。
正太听完,神色微微一滞。
“原来如此。”
“先前我喂入你体内的毒素,叠加你闯入镇宝大阵沾染的异毒,两毒交融化作魅药。你神志失守,误入坊间妓馆,与一名清倌纠缠一夜,对方一路追随你至此,是也不是?”
少年抬眸,面露嗤笑。
“若非你身具修行灵根,本尊根本不会耗费心神提点于你。”
山洞外虚空微动,一缕无声神识探入洞内。
隐于草丛后的丹扶依借神识看清玉榻上孩童模样,低声自语。
“原来是当年那位老妖怪,竟化作这般稚子身形。”
洞内全部对话一字不落传入耳中,丹扶依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安晚并非主动纠缠旁人,一切皆是双毒交织,身不由己。
玉榻上的正太骤然抬眼,声线骤然冷冽。
“何人在外窥探?”
下一瞬,丹扶依缓步走入山洞,身姿纤柔,眉眼温顺茫然,四处张望。
“娘子,你身在何处?为夫寻你许久。”
安晚闻声立刻转头,向着正太开口解释。
“前辈,他便是昨夜与我纠葛的清倌,知晓前因,一路随我回来。”
正太目光上下细细打量丹扶依,又转头看向安晚。
“你运气倒是极好,这般容貌身段实属难得,竟被你捡了去。”
他抬手将丹药抛向安晚。
“我让你寻的荧光灯,可寻到了?”
安晚抬手接住丹药,轻轻点头。
“不见了,被一白一红的人偷了。”
正太眸色瞬间沉冷,周身淡淡威压铺开。
“他已然窥见本尊真身,知晓我在此处疗伤。此事绝不可外泄,见过本尊之人,不能留存。”
安晚当即跨步上前,直直挡在丹扶依身前,脊背绷得笔直。
“前辈,他只是一介普通凡人,全然不知情由。”
“他并非有意闯入窥探,纯属巧合。我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向外吐露半分,求前辈饶他一命。”
丹扶依静立在安晚身后半步,垂眸看向身前少女单薄的背影。
少女体内无半分灵力波动,身形瘦小孱弱,却义无反顾挺身护住自己。
他沉寂无波的心湖,第一次掠过一丝浅淡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