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张伟就被胸口的桃木牌烫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桃木牌在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给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张伟翻身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五雷破煞符的残页和爷爷的手抄本,摊开在地上一字排开。
昨晚他从偏殿回主殿的路上,脑子里就一直转着“五雷乃纯阳之法,非至阳之体不可施展”这句话。他之前一直不懂啥叫至阳之体,后来仔细想了想,应该不是指人,而是指雷击木。
“雷击木本身就有至阳的属性,僵尸见了就跟见克星似的。”张伟盯着残页,“那这个‘引导’是啥意思?”
他翻开爷爷的手抄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雷击木为万邪之克星,然引雷亦须有其法,金书玉册之内觅,三官庙前得乾坤。”
“金书玉册?”张伟皱眉,“这是啥?”
他又翻开清微派的符法册,翻到讲朱砂糯米配比的那一章。突然,他发现书页边缘有一行蝇头小字,跟印刷的字体完全不一样,像是有人用钢笔写上去的:
“五雷破煞符,以雷击木为笔,以阳气为墨,画符非是画形,而是画气。”
张伟愣住了。
他之前看符法册,注意力全在朱砂糯米配比和画符的手法上,从来没注意过书页边缘还有注解。
“以雷击木为笔?”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桃木牌,“那我这牌子不就是雷击木做的吗?用牌子当笔?”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翻开残页,发现残页上的符线画法跟他之前画的镇尸符完全不同。镇尸符是直线为主,弯的都是钝角,但五雷破煞符全是圆弧,而且符线之间有一个个缺口,那些缺口的位置正好对应桃木牌的大小。
“合着这符是要靠雷击木一笔画上去的?”张伟自言自语,“怪不得我之前试画的时候总感觉哪不对。”
他站起来,走到主殿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刚亮,太阳还没出地平线,不过光线已经够用了。刘刚在前院蹲着,手里拿着根铁棍,低头看他在糯米地上画的防线。
“张哥,你今天起这么早?”刘刚回过头,“昨晚没睡?”
“睡了。”张伟走到他旁边蹲下,“等会儿召集大伙开个会,今天有点事要办。”
刘刚看了他一眼:“啥事?又要去搜物资?”
“不,今天要画符。”张伟掏出那张残页,“我把五雷破煞符的完整画法推出来了。”
刘刚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了:“这玩意不是缺了半张吗?你咋推出来的?”
“前面三章我琢磨出来了。”张伟说,“五雷破煞符的线都连着桃木牌,雷击木做笔,朱砂糯米浆做墨,画符的时候得靠桃木牌引导。”
“那能行吗?”刘刚有点怀疑,“之前你画镇尸符还失败了三次呢。”
“所以今天要试。”张伟说,“你去加固庙门防线,我去叫李姐和马小玲准备朱砂糯米灰。”
刘刚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庙门口走去。
张伟走进偏殿,看见李姐正蹲在地上给豆豆换衣服。马小玲坐在地铺上,手里捧着一碗粥,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的皮肤上只剩一道淡淡的红印。
“马小玲,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张伟问。
“好多了。”马小玲抬起头,“昨天还发软,今天能自己走动了。”
“那就行。”张伟说,“今天你们几个有活干。”
李姐回过头:“啥活?又要出去?”
“不出去。”张伟说,“今天在庙里画符,你们帮我把朱砂、糯米、酒精这三样准备好,还有黄纸也铺起来。”
马小玲站起来,披了件外套:“画啥符?”
“五雷破煞符。”张伟说,“最强的,能杀黑僵。”
李姐愣了一下:“这么厉害?”
“理论上是,但得看能不能画成。”张伟说,“你们别问太多了,准备好了就叫我。”
他走出偏殿,回到主殿门口。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冒头了,晨光洒在城隍庙的屋顶上,把瓦片染成一片金黄色。
“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画。”张伟自言自语,“那现在是早上六点,还有六个小时。”
他回到偏殿,拿起爷爷的四合一手抄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句“金书玉册之内觅,三官庙前得乾坤”又出现在他眼前。张伟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感觉这不是在说符法,而是在说某个地方。
他正琢磨着,刘刚从庙门口走进来:“张哥,庙门防线我加固好了,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堆在门口,跳僵撞不开。”
“行。”张伟说,“你去帮李姐搬东西,我去院里布置画符的台子。”
他走到庙前院子里,找了个平坦的地面,搬了两块青石板并排铺好,又在旁边倒了半碗清水,把桃木牌洗干净擦了擦。
“等会儿就用你来画符。”张伟把桃木牌攥在手里,“可别给我丢脸。”
一个上午就在忙活中过去了。
张伟把黄纸铺在青石板上,又在旁边摆了朱砂粉、糯米灰、一小瓶医用酒精和一个空碗。等会儿调朱砂糯米浆的时候,得把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还要加点酒精当防腐剂。
李姐和马小玲联手把朱砂粉和糯米灰调成糊状,装在碗里端过来。刘刚从庙门口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值守。
到正午的时候,太阳正好升到头顶。
张伟看了下手表,十二点整。他深吸一口气,把桃木牌攥在手里,又在旁边倒了点医用酒精,把手和桃木牌都消了毒。
“开始。”他说。
他拿起桃木牌,在朱砂糯米浆里蘸了蘸,然后稳稳地落在黄纸上开始画符。
第一笔,下得非常稳。但黄纸剧烈抖动起来,纸面里的朱砂在符线的引导下翻涌滚动,像活了过来一样。
张伟咬着牙,硬扛着手腕上传来的震动感,继续往下画。桃木牌在他的操控下非常稳定地画出第二笔。
符纸抖得更厉害了。
朱砂糯米浆在纸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张伟能明显感觉到桃木牌在发热,热度从手掌传到手腕,又从手腕传到肩膀。
第三笔。
轰的一声。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从空气里传来的震动感。张伟看到黄纸上的符线自动延伸出来,那些他之前画不出来的弧线全都自己补齐了,就像一条蛇在纸上蜿蜒爬行。
“张哥!”刘刚从门口站起来,“你手里的桃木牌在发光!”
张伟低头一看,桃木牌表面真的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震动感穿透整张黄纸,符纸上的线条像是被一道光串联在一起。
第四笔。
符纸的震动突然停了。
张伟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带领自己把那最后几笔一气呵成地画完。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桃木牌嗡地一声,发出低沉的震响。
符纸上,所有的线都连通了。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符纸上呼地升腾而起,然后缓缓沉降下去,重新回到符纸的纹理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烧过。
张伟低头看,那张五雷破煞符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纹路活灵活现的,就像有电流在符线里流动。
“成了。”张伟说。
他说得特别平静,心里却在狂跳。刘刚跑过来,蹲在青石板前看了又看:“卧槽,真画成了?”
“真成了。”张伟把符纸小心地拿起来,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跟镇尸符完全不一样,这张符的能量是活的。”
他把符纸叠好,装进一个铁皮盒子里,存放在背包最里层。然后转头对刘刚说:“今天就干到这里,明天我再琢磨怎么用。”
刘刚挠了挠脑袋:“那这张符能杀什么级别的僵尸?”
“书上说能伤飞僵以下的僵尸。”张伟说,“但我估计,黑僵应该是直接秒杀的。”
傍晚的时候,张伟继续在偏殿研究那卷符法册。
翻到一个夹层时,他发现书页之间有一小角黑色的布帛露了出来。他伸手一扯,从里面拽出一卷更古老的东西。
张伟把这卷帛书展开,发现上面写的是小篆,但旁边有用钢笔做的翻译标注。帛书记载的东西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东海海眼之下,镇压上古凶尸,然其支脉亦有封印数处。城西六十里中药山上,古塔之下,镇压千年尸煞一具,为海眼封印第一重锁眼……”
张伟看了两遍,眼睛死死盯着“中药山古塔”五个字。
“刘刚!”他喊了一声。
刘刚从院子里跑进来:“又咋了?”
“你看这个。”张伟把帛书递给他。
刘刚看了几行,脸色也变了:“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城西六十里,中药山的古塔下面,镇压着一具千年僵尸?”
“帛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张伟说,“而且这帛书是藏在城隍庙偏殿的暗格里,说明这东西应该是清微派的人留下的记录。”
“那咱们明天去不去看看?”刘刚问。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卷帛书:“明天一早,咱们去中药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