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最后的晚餐
苏晚晴是被面条的香气唤醒的。不是粥香，是面香。她睁开眼，床头柜上放着一碗青菜肉丝面——面条细如发丝，青菜翠绿，肉丝切成均匀的细条，汤底清澈见底，碗边搁着一双筷子。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最后一碗面。明天的面，明天煮。晚上小心。——沈”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穿着沈墨言的旧T恤、素颜、头发乱得像鸟窝，坐在床边吸溜面条，脑子里全是今晚的计划。八点整，城西“夜色”会所，宋知意的新据点。她要当诱饵，一个人走进去，把宋知意引出来。所有人都在暗处，等宋知意上钩。
她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黑色风衣系紧腰带，下摆到大腿中间。黑色丝袜从脚尖卷到大腿根，黑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筷子。五把钥匙串挂在胸前，钥匙柄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低马尾，正红色口红厚涂。
沈墨言站在门口看着她：“你今天，好看得让人不想让你出门。”苏晚晴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等我回来。晚上喝粥。”
晚上七点半，城西“夜色”会所。苏晚晴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会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看到她过来，伸手拦住：“小姐，有预约吗？”她笑了：“有。我找宋知意。”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几秒后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宋总请您进去。”苏晚晴走进去，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空气里是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色大门，门开了，宋知意坐在里面。
她穿了一件白色长裙，坐在一张天鹅绒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笑着看手机。看到苏晚晴走进来，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晚晴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你没有换手机号。我让季晓楠一查就查到了。”
宋知意的笑容没有变，但苏晚晴注意到她握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你为什么来？”
“来跟你谈个交易。你撤走你的人，不再追杀我的团队。我放弃公开凤凰计划的全部资料。我们两清。”
宋知意沉默了。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苏晚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苏晚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凤凰计划的全部资料。名单、据点、资金链、保护伞。你放我们走，这个U盘我销毁。你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宋知意盯着那个U盘，像盯着一个炸弹：“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苏晚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季晓楠录的，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数据，显示凤凰计划的服务器正在被访问，访问记录可以在三分钟内清除：“季晓楠现在就在操作。只要我给她发一条消息，这些数据就永远消失了。”
苏晚晴的手刚伸向手机，宋知意的声音响起：“苏晚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什么？”“我最讨厌别人以为我傻。”她拿起桌上的U盘，“这里面是空的，对吧？你根本没打算跟我做交易。”苏晚晴收回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何教授给你发消息了。”宋知意从桌下拿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何教授给苏晚晴发的一条消息——“别让她发现你在拖时间。”她笑着晃了晃那部手机，“我拦截了何教授的信号。”
门被推开了，走廊里站满了人——方野、陈维、那个黑色西装男人，还有十几个凤凰计划的打手。宋知意从沙发上站起来，白色长裙的裙摆拖在地毯上：“苏晚晴，你是一个人来送死的。”
苏晚晴也站起来，黑色风衣下摆在灯光下翻飞：“宋知意，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窗户碎了。玻璃碎片在灯光下像一场水晶雨——白莺从窗外翻进来，白灵从镜子中走出，苏远踢开门，赵渡从通风口跳下来。无名从走廊尽头走出来，灰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冰冷的石头。还有沈墨言站在破碎的窗户旁边，枪口对准了宋知意。
宋知意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二十个打手冲进房间，白莺的丝线缠住了最前面两个人的脚踝，苏远的折叠刀划过一个打手的手腕，赵渡的空碗飞出去砸在另一个人的脸上。无名手里没有刀，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
宋知意退了半步，脸上终于露出恐惧：“你——你设置了陷阱？”
苏晚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说得对，我是一个人来送死的。但送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她转身走向破碎的窗户，沈墨言从窗边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窗外传来警笛声——季晓楠报的警，何教授联系的警方。宋知意瘫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白色长裙被碎玻璃划破了，血从她的小腿上流下来，但好像感觉不到疼。
警方冲进来，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了。宋知意被两个警察架起来，经过苏晚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很轻：“苏晚晴，你赢了。但你会后悔的。凤凰计划不止我一个人。它的根，比你想象的深。”
苏晚晴看着她：“那就一根一根挖出来。”宋知意被带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碎玻璃在脚底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苏晚晴站在破碎的窗户旁边，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和风衣下摆。身后，沈墨言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回家。煮粥。”她转身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好。”
所有人走出会所大门。苏晚晴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身后是沈墨言、苏远、林诗意、季晓楠、赵渡、白莺、白灵、无名、何教授、陆瑶、阿七、铁拳、影子、阿六、阿十。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苏晚晴，凤凰计划的根比你想象的更深。但你已经拔掉了最粗的那一根。剩下的，我们可以一起。——无名”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坐进车里，沈墨言发动引擎。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闭上眼睛，靠进座椅里：“沈墨言。”
“嗯。”
“明天早上喝什么粥？”
“皮蛋瘦肉。”
“加两个蛋。”
“好。”
“溏心的。”
“知道。”
她笑了，握着沈墨言的手十指相扣。
——第四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