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手机震动。
陆沉舟点开屏幕，是平台站内信：【通知】您的直播间存在异常数据，现已被暂停使用，待核实后恢复。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异常数据？暂停使用？
这八个字像是某种信号，让他瞬间清醒。他立刻坐直身体，点开消息详情——您的直播间涉嫌违规使用第三方辅助，平台已介入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直播间将暂时封禁。
第三方辅助？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他从来没有用过任何外挂，之前所有比赛都是靠实力打下来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但第二反应很快就来了——这不是意外，这是有预谋的。
他拨通平台客服的电话，等待了将近三分钟，才有一个机械的女声接听。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的直播间被封了，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您好，我们这边显示您的账号存在异常数据，正在接受调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请您耐心等待。”
“异常数据？什么异常数据？我没有用过任何外挂。”
“对不起，我们只是客服，具体的技术问题需要等调查组的结果。您可以关注我们的后续通知。”
电话被挂断了。
陆沉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微信，给周燃发消息：“你看我直播间没有？被封了。”
几乎是立刻，周燃的回复就来了：“我看到了！哥！这啥情况啊！弹幕都炸了！”
“不知道。”陆沉舟打字很快，“平台说是异常数据，正在调查。”
“调查个屁！这明显是有人搞你！我刚才看弹幕，那些黑子都高潮了，‘我就说他是挂’、‘平台终于动手了’，全是这种话！”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复。他打开自己的直播间页面，直播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黑屏，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主播暂时离开，请稍后再来。”
他试着换一个账号去看，弹幕区还在，但已经彻底沦陷了。
“垃圾主播终于凉了！”
“活该！早就该封了！”
“还说自己没开挂？脸疼不疼？”
一条条弹幕像是针扎一样刺进来。陆沉舟关掉页面，深吸了一口气。
他拨通魏德清的名片电话。
“小陆？”魏德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正好我也在处理。”
“魏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用过任何外挂，为什么突然封我的直播间？”
魏德清在那头沉默了两秒：“是这样的，我们收到了大量的举报，说你涉嫌使用非法辅助。技术部门那边初步检测了一下，发现你的账号确实有一些……异常数据。”
“异常数据？”陆沉舟皱眉，“什么异常数据？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个我不太方便透露。”魏德清的语气变得有些含糊，“总之，现在的情况是，你的直播间必须暂时封禁。等到调查结果出来，我们会还你一个清白。”
“如果调查结果不出来呢？”
魏德清又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平台官方账号发来的新消息：“陆沉舟先生，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您的账号存在异常数据。在您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清白之前，您的直播间将无限期封禁。非常抱歉给您带来的不便。”
无限期封禁。
这四个字像是重锤砸在胸口。陆沉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小陆，不是我不帮你。”魏德清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上面施压，我也没有办法。你先回去等几天，我会让人继续调查。只要你没问题，肯定会解封的。”
“几天是几天？”
“这个……不好说。”
陆沉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城市。远处有一盏灯亮着，像是有人在加班，也可能是有人在等谁回家。
他的心里，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不是平静。是压抑。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的喘不过气来的压抑。他以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些声音就会消失。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让他消失。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沈星遥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直播间被封了。怎么回事？”
“有人举报我用外挂。”陆沉舟回复，“平台说我的账号有异常数据。”
“放屁！”沈星遥的回复很直接，“你怎么可能用挂？老娘跟你双排过多少次了，你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
陆沉舟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丝暖意。但很快又被更大的阴霾覆盖。
“星遥，”他打字道，“你觉得这次是谁干的？”
“我怎么知道？但肯定不是偶然。你等着，我让人去查。”
“行。”
他放下手机，走到电脑前坐下。屏幕亮起的瞬间，桌面背景还是那张截图——他第一把吃鸡时的弹幕截图，满屏的“666”和“对不起”。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胜利。现在才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弹幕可以变成“666”，也可以随时变回“垃圾”、“挂壁”、“滚出直播圈”。只要有人想针对你，理由永远找得到。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果不其然，热搜上已经炸了。
#陆沉舟 直播间被封#
#疑似使用外挂#
#打脸了吧#
一条条词条刺痛他的眼睛。他关掉浏览器，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就在这时候，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金属质感却并非冰冷机械的声音，像是一位老友在耳边低语：“宿主，系统检测到新一轮的有组织攻击。根据线索分析，这次举报的源头很可能与之前的天网余党有关。建议您暂时保持低调，等待时机再进行反击。”
陆沉舟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窗外雨声渐大。他的心里，却异常的冷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再次按进水里、几乎窒息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前世被陷害的那一刻。
好。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