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沉舟站在星辰大厦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名片。名片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老地方见”。
他没有立刻去。而是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出租屋的灯光还亮着。推开门，林小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回来了？吃饭没？”
“吃过了。”他换了鞋，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电视里播着晚间新闻。林小舟看得入神，时不时笑出声来。陆沉舟看着母亲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妈。”他开口。
“嗯？”
“没什么。”他最终还是没说，“您早点休息。”
林小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今天不对劲。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他站起身，“就是有点累，想早点睡。”
“行吧，锅里给你留着汤，喝完再睡。”林小舟站起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沉舟，不管发生啥事，你都跟妈说。别一个人扛着。”
陆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看着母亲进了厨房，他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登录了直播后台。
粉丝数还在涨，已经突破了八十万。
弹幕区很热闹：
“舟哥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开播？”
“等你好久了哥！”
“昨天那个瓜吃了没？许薄言彻底凉了哈哈哈”
陆沉舟看着这些弹幕，心里却异常平静。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忍不住和弹幕互动，或者干脆开播打游戏。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二十年前的新闻。
关键词：星辰直播、陆铭、造假、封杀。
一条条搜索结果跳出来，他一条条点开看。二十年的时光足以让很多痕迹消失，但还是有幸存下来的碎片——
《知名主播涉嫌欺诈，平台紧急切割》
《独家揭秘：某头部主播的造假之路》
《舆论漩涡中心的男人：从神坛到谷底》
每一篇报道都像一把刀，剖开那个已经被遗忘的真相。记者们用最刻薄的文字描述着陆铭的“罪行”，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十恶不赦的人。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受害者”站出来指证，没有任何一个“证据”经得起推敲。
有的，只是舆论的一边倒。
和二十年后，针对他儿子的手法，一模一样。
陆沉舟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他被人用同样的手段毁掉过一次。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不会让它发生在父亲身上。
第二天晚上八点，陆沉舟准时开播。
弹幕瞬间涌进来：
“来了来了！”
“舟哥今天看起来很严肃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游戏，而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弹幕还在刷，但他没有动。
直播间的人数在涨——五万、八万、十万……
终于，他开口了。
“今天不打游戏。”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点话想说。”
弹幕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疯狂地刷起来：
“？？？”
“啥情况”
“舟哥你别吓我”
陆沉舟看着那些弹幕，心里异常的平静。二十年的恩怨，两代人的冤屈，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我知道最近很多人都在讨论我。”他继续说，“有人说我是因为想红才直播，有人说我是在装逼，还有人说我活该被黑。”
弹幕里有人刷“没有”，也被淹没在洪流中。
“但我想说的是——”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我直播，不只是为了证明我自己。”
“我父亲，二十年前也是做直播的。那时候还没有星辰直播，没有现在这些平台。他从一个游戏解说做起，用了三年时间，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做成了行业第一。”
弹幕安静了。
陆沉舟的声音还在继续，却带上了一丝沙哑：“然后，他被人陷害了。那些人伪造证据，买通媒体，往他身上泼脏水。最后，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整个行业封杀了。”
“我父亲，是被活活气死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里已经彻底安静了。连弹幕都停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只是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弹幕区像火山一样爆发——
“？？？？？”
“真的假的”
“respect”
“泪目了家人们”
“我收回之前的话”
陆沉舟没有理会那些弹幕，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有人说我是为了证明自己才直播。但不只是这样。”
“我想告诉他，也告诉所有人——清者自清，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没能说出来的话，我来说。他没能做到的事，我来做。”
“我不会原谅那些害他的人。但我也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他，让所有质疑我们的人，看看什么叫做真相。”
弹幕区停顿了一秒，然后彻底炸锅——
“respect”
“泪目”
“加油”
“爸爸爱你”
“六六六”
满屏的“respect”和“加油”，像海浪一样涌来。那些曾经嘲讽过、质疑过、甚至辱骂过的人，此刻都在发送着同样的话语。
陆沉舟看着那些弹幕，心里却没有预期的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我们打游戏。”
说完，他关闭了直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他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系统在他脑海里响起，那个带金属质感的声音此刻竟然带着一丝赞许：“你做得很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栋高档写字楼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看着手机上的直播回放。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地转动着手里的酒杯。
“有趣。”他低声说，“这小子，比他老子当年还狂。”
旁边站着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要不要……”
“先不急。”中年男人打断他，“让我看看，他能走多远。”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暂停的画面上，陆沉舟的脸定格在那里，眼神坚定而冷静。
“毕竟，好戏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