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保仔站在悬崖上,看着南海。
海很大,蓝的,没边没际。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的手按在胸口的鱼鳞上。凉的,硬邦邦的。
郑一嫂站在他旁边。
“你爹是英雄。”郑一嫂说。
郑保仔没说话。
“他一个人,从渔夫打到南海霸主。朝廷三万兵,二百条船,才把他打死。”
郑保仔看着海面。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打到现在吗?”
郑保仔摇头。
“因为他从来没怕过。”郑一嫂看着他。“你怕不怕?”
郑保仔沉默了一会儿。“怕。”
“怕什么?”
“怕我做不到他那样。”
郑一嫂笑了。“你不需要做到他那样。你要做到比他还好。”
郑保仔转过身,看着郑一嫂。
“我会让红旗帮,成为南海最强的势力。”
郑一嫂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郑保仔跪在郑一嫂面前。
码头上站满了人,几千人,密密麻麻的。红旗帮的旗帜在风里飘,红色的,猎猎作响。
郑一嫂手里拿着一面旗。红旗,绣着一个“郑”字。
“郑保仔,你愿不愿意接掌红旗帮?”
郑保仔抬起头。“愿意。”
“你愿不愿意带着兄弟们,在南海闯出一片天?”
“愿意。”
“你愿不愿意替你爹报仇?”
郑保仔的眼睛亮了。“愿意。”
郑一嫂把旗递给他。
郑保仔接过来,举过头顶。
所有人都跪下了。“少帮主!少帮主!少帮主!”
喊声震天,海鸥被惊飞了。
海面上,一条金色的鱼跃出水面。阳光照在鱼鳞上,金光闪闪的。鱼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进水里,溅起一朵水花。
郑保仔看见了。他攥着旗,攥得很紧。
他想起手札上的话。张远樵从宝藏里带回来的手札,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他看过很多遍,背下来了。
“命定之人,当断则断。鱼鳞在手,代代相传。”
他摸了摸胸口的鱼鳞。凉的,硬邦邦的。阿婆的鱼鳞,张远樵的鱼鳞,现在在他身上。
海风吹过来,把红旗吹得猎猎响。
南海的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