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联盟总部,议政大厅。
全息投影刚消失,上一章的直播还在星网上传播。很多文明都在反复看欧阳振华说的那句话:“当你们用算法优化神经反射时,我们在调息凝神。”大家都在讨论这句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现在这里不再是聊天的地方了,而是要做出决定的地方。
艾丽西亚站在前面,身后的大屏幕滚动着三十七个文明提交的紧急提案摘要。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过去三天,已经有九个外族报告说,把传统修炼和现代科技结合后有了效果。瓦尔坦机械族把冥想频率连到动力炉心,能耗波动下降了14%。诺兰星的人类工程师用‘守心诀’帮助脑机同步,操作失误少了六成。”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些穿科研制服、脸色严肃的代表们。
“这些不是传说,也不是信仰,是能测出来、能重复的数据。”
一个白袍老人站起来,语气冷静但坚决:“主席女士,数据确实存在。但我们得搞清楚——这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能改变身体?就因为一段直播火了,就要动用联盟资源建研究机构吗?”
旁听区立刻跳出很多弹幕:
【说得对!别被热度牵着走】
【修真再厉害也不能当科学论文】
【建议先做双盲实验看看】
艾丽西亚没反驳,只是抬手一点。大屏幕换了画面:一段黑白录像出现,背景是废星地表,时间是三年前。画面里,欧阳振华靠在破损的探测车边,氧气警报闪红,心跳达到179。他闭着眼,低声念着什么,双手放在腹部。三分钟后,心跳降到70,呼吸加深52%,痛觉忍耐值明显上升。
接着,屏幕上并列两条曲线:左边是自主神经系统调节图,右边是古籍里写的“调息入定”阶段描述。两条线几乎一样。
“这不是信念的作用。”艾丽西亚说,“是他对自己身体的精准控制。就像你们用程序调整量子状态,他用口诀调整神经节奏。方法不同,目标一样。”
又有人问:“可这只是一个例子。科学需要普遍适用的结果。”
“那就看这个。”她放出另一段视频——联邦实验室里,十个人训练“基础吐纳法”三十天。第七天开始,脑波α波增强;第十五天,肾上腺素反应平均慢了4.8秒;第二十八天,三人检测出微弱灵根信号。
屏幕下方写着:实验由星际科学院第三分院监督,数据公开可查。
会场安静了几秒。
晶簇文明的一位科学家慢慢开口:“如果我们承认意识可以影响物质……那高维空间的存在,是不是也能通过类似方式感知?”
这句话打开了新思路。
艾丽西亚立刻说:“我提议成立‘跨维度研究局’,整合各文明的认知方式,系统研究宇宙的基本规律。这个机构不属于任何单一学科,目标是连接物理观测和意识探索。”
她看向大厅尽头那扇门。
“我们还需要一个人——既懂经脉理论,也看得懂能量图谱。只有他能让两种语言对话。”
门开了。
欧阳振华走进来。
他没穿长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外套,袖口有点磨破,像是刚从偏远站点赶来。走路很稳,背着手,和平常一样。但他走过的地方,地面的星图自动亮起,好像大地也在回应他。
所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命令,是自然反应。
艾丽西亚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枚银色徽章,中间有双螺旋图案,一边缠着电路纹,一边绕着符文。
“欧阳先生,”她说,“星际联盟正式任命您为跨维度研究局首席顾问。这不是荣誉,而是一份责任——帮我们找到通往真相的共同路径。”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枚徽章,没有马上接。
“你们知道吗?”他忽然说,“我在考古队的时候,最怕听到‘正规’两个字。说什么方法不正规、理论不正规,连打坐都被说是封建迷信。可今天,你们要把这些‘不正规’的东西,放进最正规的大厅里研究。”
他嘴角微微扬起,终于接过徽章。
“我不是来证明谁错了。我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两条路,走成一条。”
掌声响起,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会议结束。
他跟着引导员穿过走廊,去研究局临时办公室。路上全是监控、接口和防护力场。实验室里,研究员正在调试一台“维度折叠率模拟仪”,屏幕上跳着复杂的公式。
“这是我们最先进的设备。”引导员介绍,“能捕捉微观空间的扭曲概率。”
欧阳振华点点头,看了一眼屏幕参数。
“你们测的是‘折’,我更关心‘通’。”他说,“就像河水遇到山会绕开,意识如果能突破障碍,不一定非要撕开维度。”
研究员愣住了:“您说的是……神识外放?”
“对。”他直接回答,“你们叫它‘非局域感知异常’,我们叫它‘出神’。名字不一样,观察的现象是不是同一个?”
对方说不出话来。
他没继续追问,走到墙边一块空白板前,拿起电子笔,写下几组对照词:
结丹 = 能量核心凝聚态
元婴 = 意识载体跃迁
渡劫 = 系统稳定性压力测试
灵根 = 生物共振接收器
写完,他说:“建议成立‘双语对照研究组’,把这些词一一对应。不然你说你的量子隧穿,我说我的破虚境,永远说不到一块去。”
研究员低头记下,小声问:“您……真觉得能行?”
“不行才要试。”他转身看向窗外。
观星廊外,漂浮着几十颗实验卫星,排成阵列,像古代星图。远处,一颗新探测器缓缓转向,镜头对准这片建筑群。
他知道,这一幕会被传遍三千星域。
但他不在乎热度。
他在乎的是,有没有人愿意试着听懂彼此的话。
“我会写一本手册。”他说,“不说大道,也不讲境界。就说怎么让普通人五分钟学会稳定脑波,十分钟理解什么叫‘内外合一’。如果你们愿意拿它当教材,那就说明,这条路,真的通了。”
他站在栏杆前,身影被星光拉得很长。
没人说话。
也没人离开。
他们只是站着,看着这个曾经被困在废星上的讲道者,现在站在这里,准备教整个文明重新学习如何“看见”。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玻璃。
外面,一颗卫星突然调整角度,镜头对准他手指的位置。
像是回应。
又像是一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