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站在静室中间，脚下是发光的圆形平台。光从脚底往上爬，到了小腿。他刚从密室出来，走路还有点不稳。不是身体累，是脑子被洗过一样。他知道刚才的事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真正的路，这才起步。
他抬起手，打开了直播。
信号一通，三千星域的数据立刻涌进来。弹幕飞快地刷过屏幕：
【来了来了！刚出来就开播？】
【上一章那个“承道者”到底啥意思啊我急死了】
【别吵，安静点，他好像变了】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像以前在废星讲课那样，背着手慢慢走了一圈。呼吸很稳，不慌也不急。胸口有个石碑形状的装置在发光，这是他和星碑共鸣后留下的东西，现在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今天不说口诀。”他说，“也不讲怎么突破境界。”
弹幕一下子停了，几秒没人说话。
然后炸了：
【？？？那你讲啥】
【不会真要退网了吧】
【等等……该不会成仙了吧】
欧阳振华继续走着，看着前方一点：“我想说一件事——修真，不是玄学。”
他顿了一下。
“也不是迷信，更不是老掉牙的东西。”
“它是科技。”
全场安静。
连弹幕都卡住了两秒，像整个网络断电。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他声音平平的，“科技是实验室里的数据、公式、电路；修真是打坐、念咒、运气。一个靠仪器，一个靠感觉。看起来没关系。”
他停下，转身对着镜头。
“但我问你们——我在废星时，氧气只剩七小时，心跳快到一百八，神经快断了。我用了祖传的调息法。三分钟，心率降到七十，脑子清楚了，痛感也变低了百分之四十。这算什么？”
没人回。但已经有科研频道开始查当年废星直播的生理记录。
“现代生物技术想做什么？”他自己答，“就是让人状态更好，反应更快，潜力更大。我做的，只是用别的方法达到一样的结果。方法不同，目标一样。”
弹幕开始动了：
【靠……这么一听还真有点道理】
【经脉是不是像神经信号？】
【灵气循环像不像小能源网？】
欧阳振华点头：“你们开始想了，这就对了。”
“你们把芯片插进大脑，是为了更快处理信息；古人打坐，也是为了清空杂念，集中注意力。方式不一样，但都是为了效率和控制。”
“你们用算法优化反应速度，我们用调息练本能。你们叫‘神经可塑性’，我们叫‘炼体筑基’。名字不同，做的事其实差不多。”
弹幕彻底爆了。
【卧槽！！突然觉得真没区别】
【所以修真是古人的高科技实验？】
【难怪老修士能活三百岁——他们有长寿技术】
欧阳振华还是静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所有能稳定提高效率的方法，都是科技。修真是古人研究生命和宇宙规律的方式。它表达得不好，记录方式也落后，但它研究的东西，一点都不比量子物理简单。”
他抬手，指尖一划，空中出现一条人体经络图，旁边放着现代神经模型。
“看这边——这是十二经脉，管身体调节；这是灵根区，靠近松果体和下丘脑；灵气运行路线，和生物电走向很像。差别在哪？是工具不行，不是本质不同。”
有人发图：一个机械族工程师把冥想频率接入机甲核心，能耗降了12%。
弹幕立刻刷屏：
【实锤了！！】
【这不是玄学，是跨文明技术】
【建议科学院把《黄庭经》加进参考书】
欧阳振华看到这些，嘴角动了动，没笑。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谁听懂了，而是大家的想法开始变了。
他继续走，手还背着。
“我不否认现代科技厉害。飞船能穿越星系，武器能毁星球，通讯能跨万年。这些都是进步。但你们也不能否认，在某些地方，修真早就走在前面了。”
“比如训练心神稳定——你们用药治PTSD，我们有‘守心诀’。”
“比如多人同步作战——你们靠量子网络，我们用‘同频结阵’就能万人一心。”
“你们靠外物变强，我们直接改身体。方向不同，但都在往上走。”
弹幕慢慢少了，不再乱刷，而是有人在想。
【突然觉得以前说修真是糟粕……是不是太武断了】
【问题是，怎么证明有用？要有实验啊】
【他早证明了好吗，寿命从百岁涨到万岁，直播看着来的】
欧阳振华没回应。他知道，关键不是说服所有人，而是让一个人开始想。只要有人想，这条路就有希望。
他最后说：“科技是什么？是发现规律，然后用它。修真也一样。一个向外找，一个向内练。本来就不该对立。如果有一天，你们能把丹田当电池，把符箓当程序，把渡劫当系统升级的风险测试……也许就会明白，我们一直走的是一条路。”
说完，他关了直播。
画面切到一段视频：他坐在舱里，外面是转动的星空。
他看着镜头，轻声说：
“当你们用算法提升反应时，我们在调息凝神——方法不同，追求的都是效率与掌控。”
视频结束，评论区关闭。
整个星网安静了几秒。
接着，各大科学论坛连夜开会。联邦研究院调出三十年前的“灵能案例”。三个外星文明联合声明，说他们的修炼法已经和机甲系统结合，战斗力明显提升。一个年轻工程师上传记录：连续七天用“静心诀”配合脑机接口，错误率降了63%，还附了数据图。
星际科学院发言人说：“现在不能确定修真能不能通用，但我们承认，有些现象值得研究。”
而这时，最初的那间静室里，欧阳振华已经关掉所有设备。窗外，星光流动。他坐着，手轻轻摸着胸口的石碑装置。它还在发热，不是因为能量，是因为还在共鸣。
他知道，话已经说出去了。
有没有人信？能不能成？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听，这条路就不会断。
门没开，灯没关，信号塔还在工作。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和星星叠在一起。
远处，一颗卫星自动转向，对准这颗星球。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几千个星系的屏幕上，无数人看着同一个画面：一个男人坐着，什么也没做，却像扛着整个宇宙。
他没动。
也没说话。
但他在那里，就成了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