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带边缘的空域,从未像今天这样拥挤。
天工的声音在长河号舰桥上响起:“舰长,被动传感器发现不明舰队。数量十八艘,航向直指锈铁带。未发送任何通讯请求,未表明身份。”
林牧正在看星图,没有抬头。“识别信号。”
天工停顿了片刻。“舰船型号混杂。有海盗残部的旧式舰船,有雇佣兵的巡洋舰——还有两艘帝国主力舰。”
林牧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主力舰?”
“是的。涂装和识别码已被抹去,但引擎信号特征无法伪造。帝国‘征服者’级战列舰,标准配置。”
林牧抬起头,看向星图上那十八个光点。十八艘。其中两艘是帝国最强的常规战舰。不是海盗残部能拥有的东西。
“他们在测试我们。”林牧说。
“推测如此。帝国想知道我们能不能打过主力舰。”
“那就让他们知道。”
小行星基地,维克多的舱室。
维克多站在通讯器前,脸色铁青。他刚刚看到了那支舰队的传感器数据——十八艘舰船,两艘帝国主力舰。涂装被抹去了,但引擎信号特征不会撒谎。
他拨通了帝国中央的通讯。
“德雷斯将军,锈铁带附近出现了一支不明舰队。其中有两艘帝国主力舰。”
德雷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平静得像在念菜单。“帝国没有派任何舰船去锈铁带。”
“将军,引擎信号特征无法伪造。”
“也许是联邦的。也许是被海盗缴获的。帝国不清楚。”
维克多的手在发抖。“将军,那两艘主力舰的编号我可以——”
“维克多。”德雷斯打断了他,“你在锈铁带待太久了。你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通讯切断。
维克多站在那里,握着通讯器,久久没有动。他知道德雷斯在撒谎。但他没有证据。
帝国中央,情报部长萨伦的办公室。
萨伦看着那份传感器报告,沉默了很久。两艘主力舰。涂装被抹去,识别码被清除,但引擎信号特征无法伪造。德雷斯太急了。那个人不是海盗。海盗不会要求划区管理,不会在亚空间里藏一艘看不见的母舰。
“部长,我们不需要提醒德雷斯将军吗?”副官问。
萨伦摇了摇头。“他不会听的。让他去试探。我们看结果。”
联邦边境,侦察舰“守望”号。
卡维诺夫站在舰桥上,看着传感器屏幕。十八艘舰船,两艘帝国主力舰。帝国这次认真了。
“长官,我们是否需要介入?”副官问。
“介入?”卡维诺夫摇了摇头,“我们看着。不管谁赢,我们都要知道。”
“如果是那艘看不见的母舰赢了呢?”
卡维诺夫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就更要知道。”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星图。
“天工,维克多在干什么?”
“在他的舱室里。刚刚与帝国中央通讯结束。情绪不稳定。”
“让他过来。”
小行星基地,会议室。
维克多坐在桌前,等待。他不知道林牧为什么叫他。
门开了。
进来的是苏羽。长河号的副舰长。她穿着深灰色的军装,没有标志,没有军衔。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维克多先生。”
“苏羽副舰长。”
苏羽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那支舰队里有帝国的主力舰。”
维克多的手指微微收紧。“帝国说不是他们派的。”
“你信吗?”
维克多沉默了。
苏羽没有催促。她只是看着他。空气开始凝固。不是比喻。维克多感觉周围的空气变重了,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胸口上。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维克多先生。”苏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你是帝国的观察员。你的职责是观察,报告,沟通。你不是间谍,不是先锋,不是试探者。”
维克多想点头,但动不了。
“但你现在在干什么?”
沉默。
“那两艘主力舰,如果越线,它们不会活着回来。”苏羽说,“你也不会。”
维克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是在威胁你。”苏羽站起来,“我是在告诉你事实。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长河号不说谎。”
她走向门口,停下脚步。
“告诉德雷斯。如果他再派主力舰来,他不会收到残骸。他只会收到沉默。”
门关上了。
维克多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的军装后背已经湿透了。
维克多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羽的话——“那两艘主力舰,如果越线,它们不会活着回来。你也不会。”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帝国中央。
“德雷斯将军。”
“又怎么了?”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那两艘主力舰——如果越线,它们不会活着回来。”
德雷斯沉默了片刻。“你在威胁我?”
“我在转达。”维克多的声音沙哑,“长河号不说谎。”
通讯切断。
维克多坐在那里,看着通讯器。他做了他能做的。剩下的,不是他能决定的。
长河号舰桥上,苏羽站在林牧身边。
“他会转达吗?”林牧问。
“会。”苏羽说,“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害怕。”
“德雷斯呢?”
“德雷斯不是聪明人。”苏羽看着星图,“但德雷斯也知道害怕。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林牧点了点头。“继续积累。”
那支舰队停在锈铁带边缘。不进来,也不离开。它们在等。帝国在等。联邦也在等。
长河号在阴影中,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