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长廊脚步声杂乱刺耳,柳家追兵挨间推门搜查。
房门开合撞击声响不绝,层层逼近这间最里侧的阁楼雅间。
安晚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扯下床头整张床幔与床单。
指尖用力撕扯布料,一条条宽厚布带迅速成型。
她抬手将布条牢牢缠死雕花栏杆,一条长绳垂直落向楼下巷道。
丹扶依肩头挎着鼓鼓囊囊的粗布大包,缓步挪到床边。
红衣垂落,身姿纤细柔弱,抬手护住包口轻声开口。
“娘子别走,这些都是奴家攒下的卖身银,一样都丢不得。”
安晚抬手摸出腰间破旧泛黄的储物袋,指尖灵光一闪。
方寸大的袋口泛起微光,屋内物件尽数腾空掠入其中。
妆盒胭脂、绣花软枕、被褥屏风、小木矮凳,满满当当塞满袋身。
狭小储物袋撑得发胀鼓圆,边角都被物件顶得变形。
安晚侧过身,动作急促摆手催促,眉眼满是慌张。
“别收拾了!追兵马上就到,再不走咱俩都跑不掉!”
丹扶依垂眸拢了拢衣袖,身子微微轻晃,语气怯弱绵软。
他抬眼望向楼下悬空的长绳,指尖轻轻攥住安晚衣角。
“楼高吓人,奴家胆子小,独自待着实在不敢。”
安晚扭头瞥了眼楼道方向,语速极快干脆利落。
“你留在房里躲好,他们只抓我,不会为难你。”
话音刚落,丹扶依纵身轻轻一跃,稳稳跳上安晚后背。
双臂纤细却缠得紧实,扣住安晚脖颈不肯松开。
整个人软软贴伏其上,一副全然依赖、无力自保的模样。
安晚脊背猛地一沉,脚下踉跄半步,语气满是无奈。
“你看着单薄,怎么这么沉!”
丹扶依侧脸贴住她肩头,眼尾微挑掠过一抹狡黠。
声线软糯无辜,姿态柔弱得恰到好处。
“奴家本就柔弱不能自理,逃生之事,只能全靠娘子护着。”
安晚咬牙不再多言,双手攥紧垂落的布绳。
背着身后之人,指尖借力,身形缓缓顺着绳体往下滑落。
双人重量尽数压在布条之上,布身持续紧绷,发出滋滋裂响。
刺耳的撕拉声骤然炸开,承重布条直接从中断裂。
两道身影瞬间悬空下坠,直直朝着地面狠狠落去。
丹扶依垂在身侧的袖袍微抬,一缕极淡银色灵力悄然托底。
力道轻柔无痕,不露半点修行痕迹,外人全然无法察觉。
安晚双脚稳稳落地,浑身没有半分磕碰的痛感。
她低头望去,才看见丹扶依整个人垫在自己身下。
丹扶依眉头紧蹙,眼眶瞬间泛红,弱声细碎呜咽。
身子微微蜷曲,仰头望着身前之人,委屈至极。
“娘子压到为夫了,浑身酸痛,实在疼得厉害。”
安晚连忙翻身站起,伸手攥紧丹扶依手腕。
力道急促,拽着人转身,快步朝着巷口狂奔逃窜。
阁楼追兵闻声探出头,望见逃窜的两道背影。
一众侍卫齐声厉喝,脚步声密集追出楼阁。
“安晚小贼!站住!休想逃走!”
半空劲风呼啸作响,青衫身影踏空御气急速逼近。
柳清堂周身裹着淡淡青色灵力,身姿凌厉压落而来。
眉眼冷厉,眸光死死锁定巷中奔逃的二人。
安晚余光瞥见上空人影,心头大慌,脚下速度再提三分。
伏在后背的丹扶依,青纱袖袍轻轻一挥。
一缕细碎凝练的银色灵力破空弹出,精准撞上半空之人。
柳清堂护体灵光瞬间崩碎溃散,御空力道骤然消失。
整个人重心失衡,从半空摔落,砸在青石板上。
脸面磕地,狼狈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趴姿势。
身后追赶的侍卫慌忙围上前搀扶,人声嘈杂纷乱。
“公子!您没事吧!快!继续追!别让他们跑了!”
丹扶依趴在安晚肩头,语态依旧轻柔软糯。
指尖轻点前方巷道,慢悠悠出声指路。
“前面左转窄巷,隐蔽偏僻,便于藏身躲闪。”
安晚背着人一路狂奔,气息紊乱粗重。
胸口剧烈起伏,双腿发软发酸,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丹扶依身姿轻盈一跃,稳稳落地站定。
抬手虚虚扶住安晚胳膊,眉眼故作担忧关切。
“娘子累坏了吧?身后还有追兵赶来吗?”
安晚单手撑着墙壁,大口喘息摇头回望。
街巷空空荡荡,不见半个追兵身影。
“没有了,应该暂时把人甩开了。”
话音刚落,整片街巷骤然被一股恐怖威压笼罩。
无形浑厚神识沉沉压落,牢牢锁定巷内两人。
空气瞬间凝滞,寒意刺骨,压迫感扑面而来。
安晚浑身汗毛直立,神色骤变,瞬间绷紧身子。
反手一把攥紧丹扶依的手腕,语速急促慌张。
“不好!是柳家老祖的神识!快走!”
丹扶依脚下骤然一软,身子顺势一趔趄跌坐在地。
眉头皱紧,眼眶泛红,声声娇气哀嚎响起。
“哎哟!好痛!脚踝崴伤,为夫站不起来了。”
安晚回头望见他柔弱瘫坐的模样,身后威压步步逼近。
焦灼万分,顾不上多想,俯身直接横腰将人抱入怀中。
手臂紧紧箍牢怀中人,抬脚拼尽全力朝着巷深处狂奔。
漫天神识威压轰然碾压而下,气浪席卷整条窄巷。
厚重压力覆落身躯,安晚气血瞬间剧烈翻涌。
她双膝一沉,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
脊背挺直,双臂用力护紧怀中的丹扶依。
哪怕身受重压,浑身气血翻涌,也未曾松开怀中之人半分。
丹扶依静静躺在她怀中,眸光落在跪地的安晚身上。
漆黑眼眸深处,光影明灭,悄然掠过深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