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彻夜灯火连片,摊贩吆喝、游人笑闹交织,整条街道热闹喧嚣。
一道粗布男装身影跌跌撞撞穿梭人群,脸上糊满灰土,身形踉跄间狠狠撞上水果摊,鲜果滚落满地,摊主叉腰厉声咆哮。
这 “少年” 正是安晚,粗布麻衣遮不住桃腮轮廓,眼尾浸着水雾,浑身燥热难捺,烈性媚药正蚕食她的神智。身后柳氏追兵呼喝声步步逼近,她扭头一头扎进前方人声鼎沸的青楼,绕至僻静后院翻墙而入。
落地动静惊起院中大狗,吠声骤响。安晚攥起脚边石块砸过去,大狗闷哼一声倒地昏死。她攥紧腰间短刀,摸上顶层阁楼雅间。
雅间软榻斜坐一人,一身艳红纱裙,唇瓣轻抿,手执折扇,容貌绝尘,恍若月下仙娥。
黑衣暗卫躬身立在侧:“爷,府中久候,何时返程?”
红衣人嗓音裹着低磁男声,淡淡出声:“没见我在此歇着?退下。”
冷冽气场散开,暗卫垂首快步退出门外。
今日是丹扶依灵力全封的特殊时日,只能女装隐匿在此,半点修为动用不得。
窗扇被人从后推开,一身邋遢蓝衣的安晚翻窗进屋,反手扣紧窗扇,短刀直直抵上丹扶依后腰。
安晚压粗声线,语气凶狠:“别乱叫,敢出声小爷捅死你!”
丹扶依维持柔婉女声,轻摇折扇回眸浅笑:“哦?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对我不客气?”
这一笑眼波流转,安晚心神晃了晃。折扇轻挥,一缕淡香漫开,与她体内药性彼此呼应,眼底朦胧一片,神智彻底溃散。
安晚伸手,一把将丹扶依按倒在软榻。
丹扶依灵力尽失无力抵挡,温热柔软的唇顷刻覆上她的唇。层层帐幔缓缓垂落,遮蔽一室荒唐。
天光破晓,帐幔轻分。
丹扶依睁眼,侧头看向身侧蜷着、睡得如同孩童的安晚,指尖凝起的杀意转瞬压下。若不是今日灵力全失,执掌阴司的他,岂会被一介凡人肆意玷污。
安晚悠悠转醒,看清身侧红衣美人,想起昨夜失控所为,面露愧色。她摸出一沓银票,数出百两递过去。
安晚:“一百两给你,昨夜之事就此翻篇,两不相欠。”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层层搜查脚步声,柳氏追兵已然搜到一楼。安晚慌忙打算闪身躲藏,脚步刚动,丹扶依抬手取出一小瓶毒药,泪眼垂落。
安晚急步上前:“你做什么?”
丹扶依眼眶泛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柔声哭诉:“奴家清白尽毁,无颜苟活,唯有饮毒明节。”
瓶身刚递到唇边,安晚伸手夺下药瓶藏于身后。
转头一瞬,丹扶依扯出白绫奔至房梁,利落打结,踮脚就要往绳套里钻。
安晚快步冲上前,死死抱住她双腿:“姑娘何必如此!昨夜我药性上头,绝非有意冒犯,你到底想要什么?”
楼下脚步声持续往上,已然抵达二楼,阁楼内的安晚心头紧绷。
丹扶依挣开怀抱,目光扫向侧边木柜,作势一头冲撞过去。
安晚闪身拦在柜前,丹扶依收不住力道,额头直直撞上她小腹。
安晚捂着肚子弯腰吸气:“我真不是故意的,难不成非要我娶你才行?”
方才哭哭啼啼的丹扶依瞬间收了泪,眉眼微扬:“此话当真?你心性不稳,需立婚书为凭。”
一卷婚书当即平铺桌面。安晚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破指尖,滴血按上指印。
丹扶依仔细叠好婚书揣入怀中,柔声道:“如今奴家已是官人夫,何故这般慌乱?”
安晚急声道:“楼下全是抓我的追兵!”
丹扶依歪头:“那是来捉拿奴家吗?”
安晚急得跺脚:“都什么时候了,快藏东西!”
丹扶依不慌不忙拖出布兜,慢悠悠收拢散落花瓶、碎纸杂物。
安晚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能不能快些!追兵马上就到三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