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了两下，声音不快不慢。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探进头来，手里夹着文件夹。他看了看屋里三个人，最后看向姜晚晴。
“姜制片，打扰一下。”副导演笑了笑，语气很温和，“刚忙完吗？有件事想跟你说。”
姜晚晴抬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毛。
林晓立刻停下动作，手指按住平板边缘，悄悄把录音权限调到最高。
副导演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站在评审桌前半米远的地方。“是这样的，有个演员没参加今天的试镜，但我觉得她特别适合女主这个角色。”他语气轻松，像在聊天，“她背景不错，拍过两部网剧，也有粉丝。关键是，她跟我表姐是一家公司的，资源可以互相配合。”
姜晚晴放下笔，转了下手里的签字笔，又转回来。
“我没有‘背景不错’这一条评分标准。”她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清，“我只看三点：演技、角色契合度、现场表现。”
副导演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笑了：“哎呀，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圈里谁不讲点人情？你这边通融一下，以后合作也方便，大家互相照应。”
“那我换个说法。”姜晚晴翻开评分表，抽出张小朵那一页，推到桌边，“这个演员，眼神变了三次，动作自然，还自己加了一句台词，情绪一层一层递进。每一项都有记录，随时可以查。”
她看着对方：“你说的那位演员，她的试镜视频在哪？评分表在哪？没有的话，她连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副导演脸色变了，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文件夹：“姜制片，你这样……是不是太认真了？大家都是出来做事的，别把路走死了。”
“我不认真。”姜晚晴站起来，站得笔直，“我只是不想让一部戏，从选角开始就出问题。”
她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子，拿出一份合同草案。封面写着两个字：主演。下面有一行小字：张小朵。
她当着副导演的面，把合同放进保险柜，锁好。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她说，“如果你要坚持推那个人，就去向投资方提交正式申请。我会在下次项目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讨论她的试镜材料和资质。”
副导演脸色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行吧，我再想想办法。”
姜晚晴没回应，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没法再说什么。
副导演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晓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意思，但林晓明白——这不是警告，是记仇了。
门关上的声音有点重，走廊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晓松了口气，小声问：“他会去找上面告状吗？”
姜晚晴坐回椅子，捏了下耳垂，指尖有点凉。
“随便他。”她说，“只要我们每一步都做得正，就不怕别人背后说话。”
她翻开新的简历本，第一页是个男孩，照片看起来很青涩。自我介绍写着：“热爱表演，不怕吃苦。”她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圈，继续翻。
林晓回到设备区，重新插上硬盘，把今天的录像全部备份。她给文件夹起名：【关系户试探-全程记录】，然后上传到私密云端。
阳光斜了一些，照在桌上，笔筒的影子变长了。
姜晚晴翻到第三页，停了下来。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校服，背景是学校礼堂。简介写着：“参演过校园剧《光》，演被霸凌的角色，关键哭戏是即兴发挥，导演说‘不像演的’。”
她在名字旁用红笔画了个星，写批注：可约二面，查证校园剧录像。
林晓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你还真不怕得罪人。”
“我也怕。”姜晚晴吹了吹茶，热气扑在脸上，想起自己第一次接到通告时，半夜三点爬起来对着镜子练台词的日子。
林晓笑着问：“你说她今晚能睡着吗？”
姜晚晴嘴角微微扬起：“肯定睡不着。”
林晓刚要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动了动，没说话，把屏幕转向姜晚晴。
是一条微信，来自陌生号码，只有六个字：
【周逸凡说，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