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狄仁杰便起身更衣,换上了久违的朝服。紫色的官袍熨帖平整,腰间金鱼袋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从彭泽县令到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从戴罪之身到奉旨查案,不过短短几日,命运便来了个大转弯。
沈砚和李元芳则留在驿馆等候。两人一个是无品阶的随行捕快,一个是通缉在身的罪臣,都没资格跟着入朝。不过正好,沈砚乐得清闲,拉着李元芳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美其名曰“了解使团案细节”,实则是好奇这位大佬的日常。
“李将军,你那把链子刀,平时都收在哪啊?”沈砚好奇地打量着李元芳腰间那柄造型独特的刀,“我看你昨天别在腰上,也没见多大,链子藏哪了?”
李元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自从他成为通缉犯之后,人人见了他要么喊打喊杀要么避之不及,还没人这么轻松地跟他聊家常。他淡淡一笑,抽出链子刀给他看:“就是普通的刀鞘,链子收在刀柄里,用的时候一抖就出来了。这把刀跟了我七年,用惯了就顺手了。”
“这么神奇?”沈砚凑近了看,啧啧称奇。那刀柄的机关设计得极为精巧,平时看着就是一把普通的直刀,一按机括,刀头便带着细链飞出,收放自如。他心说这简直是古代版的折叠武器,设计得也太巧妙了,比现代的特工装备还酷。
他又缠着问了些江湖上的事,比如武道境界怎么划分、江湖上有哪些厉害的高手、通脉境和炼气境到底差多少。李元芳性子虽冷,却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人,见他问得诚恳,便也耐心解答。
“武道七大境界,锻体、通脉、炼气、凝真、外化、宗师、大宗师。每境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阶。”李元芳捡了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几道横线,“锻体就是打磨筋骨,比寻常人壮实些;通脉开始练出内力,身法拳脚都有内劲加持;到了炼气境,内力就能外放,掌风可以伤人,轻功也能轻松翻墙越脊。”
“那李将军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沈砚问。
李元芳顿了顿,淡淡道:“宗师境初期。”
“嘶——现在就宗师境了?”沈砚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我怎么隐约记得后期没干过铁手团老大,难道铁手团老大是宗师境巅峰或大宗师?那到时候碰到要小心了……”沈砚转念想到。
不过,毕竟是宗师境啊!整个武周都没几个宗师境的高手,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之一。难怪昨天自己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差了四个大境界,打不过才正常。
两人正聊着,外面传来车马声,狄仁杰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银甲的将军,身形挺拔如标枪,面容英武俊朗,腰间佩着一把样式雅致的长剑,剑鞘上雕着幽兰花纹。那将军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自带一股沙场宿将的凛然之气。
沈砚心里一动——来了,虎敬晖,蝮蛇。
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和李元芳一起起身拱手行礼。
狄仁杰给众人引荐,指着那银甲将军道:“这位是千牛卫中郎将虎敬晖虎将军,圣上钦点,率五百千牛卫随行护驾,随咱们一同前往幽州查案。虎将军武艺高强,有他在,咱们此行的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
“末将虎敬晖,见过诸位。”虎敬晖微微拱手,语气恭敬有礼。他目光扫过沈砚时微微一顿,随即便移开了,落在李元芳身上时,眼神深了深,似乎在打量这位传说中的“通缉犯”。
狄仁杰又给虎敬晖介绍:“这位是沈砚,随我行刑名勘查之事,擅长现场勘查与尸检;这位是李元芳,武艺高强,此番也随我一同查案。元芳的事老夫已向圣上禀明,圣上暂允他随行查案、戴罪立功,待案情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定夺。”
“久仰李将军大名。”虎敬晖对李元芳拱了拱手,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李元芳也回了一礼,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一向话不多,对不熟的人更是惜字如金。
沈砚站在旁边,偷偷观察虎敬晖。只见此人一身亮银甲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正气凛然,看着完全就是忠君爱国的大将军风范。谁能想到他居然是逆党的核心杀手“蝮蛇”,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演技真好啊,这搁现代都能拿影帝了。”沈砚心里吐槽,“天天在狄公身边卧底,心理素质也太强了。换我早就露馅了——每天吃饭睡觉都跟一群要抓自己的人在一起,想想就刺激。”
正想着,狄仁杰忽然看向他,笑着道:“沈砚,圣上念你随老夫查案有功,破格授予你从九品陪戎校尉衔。虽然品级不高,但以后就是朝廷正式的武官了,查案调阅卷宗、调动地方差役也方便些。”
“啊?”沈砚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谢大人提携!”心里却在嘀咕:从九品?这官阶也太小了,搁现代差不多就是个排级干部,连个派出所副所长都比不上。不过好歹是正式编制了,以后查案调个卷宗调个兵也名正言顺,不用每次都借狄公的牌子。聊胜于无吧。
这时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获得正式官职,解锁主线查案权限,奖励断狱值30点。当前剩余:180点。】
“不错不错,升官还有奖励。”沈砚心里美滋滋的。虽然品级低得可怜,但系统认的是“官职”这个身份,往后调阅机密档案、指挥地方差役都有了正式权限,查案效率能高不少。
众人又商议了片刻出发的事宜。虎敬晖说卫队已在驿馆外集结完毕,五百千牛卫个个精锐,随时可以启程。狄仁杰点点头,定下次日一早出发,走官道直奔幽州。
散会后,虎敬晖便告辞离去,去安排卫队明日出发的事宜。他走的时候步履从容,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就像一幅忠臣良将的标准画像。
等人走后,沈砚才小声问狄仁杰:“大人,这虎将军看着挺厉害的,千牛卫中郎将,官不小啊。”
狄仁杰捻着胡须,淡淡一笑:“虎敬晖是圣上身边的近臣,武艺高强,忠心耿耿。有他率卫队随行,咱们此行的安全也多了一层保障。你和他多接触接触,日后查案还要互相配合。”
沈砚心里暗笑:忠心耿耿?那可是你身边最大的卧底,幽州案的幕后黑手之一。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毕竟现在没凭没据的,说出来反而显得自己挑拨离间。反正知道底细,以后多提防着点就是了。虎敬晖的幽兰剑法确实厉害,自己昨晚上刚被李元芳虐过,可不想再被这位蝮蛇大人虐一遍。
当天下午,沈砚和李元芳一起帮着狄春收拾行装。此去幽州路途遥远,少说也要十天半月,干粮、药品、案卷文书都得备齐。沈砚还特意多带了几套验尸工具——陈柏送的那套银针他一直贴身收着,又从驿馆的库存里翻了些干净的布帕和小镊子,用布包好塞进行囊。
李元芳在一旁擦着他的链子刀,见沈砚往包袱里塞了一堆瓶瓶罐罐,忍不住问:“沈兄弟,你带这么多药?”
“不是药,是验尸用的。”沈砚拿起一个小瓷瓶晃了晃,“这是醋,这是酒,这是姜汁——有些伤口用不同的液体擦拭,能显出不同的颜色,分辨生前伤和死后伤。这可是不传之秘,回头给你演示。”
李元芳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沈兄弟懂得真多。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见过有人像你这样查案的。”
“术业有专攻嘛。”沈砚把最后一包工具塞进包袱,拍了拍手,“李将军你负责打架,我负责找线索,狄公负责运筹帷幄,各司其职。”
李元芳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分工很满意。
第二天一早,大军便正式启程,离开长安,往幽州方向而去。五百千牛卫护着数辆马车,旌旗招展,马蹄隆隆,阵势比之前大多了,看着就安全感十足。沿途百姓纷纷避让,低声议论着是哪位大人物出行。
沈砚坐在马车里,掀着窗帘往外看。虎敬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银甲亮闪闪的,特别拉风,引得路边的小姑娘捂嘴偷笑。李元芳也骑着马,一身青色劲装,沉稳内敛,和虎敬晖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像出鞘的利剑,一个像收在鞘中的宝刀。
“两大高手保驾护航,这配置也太豪华了。”沈砚心里感慨,“就是其中一个是卧底,有点费心跳。这感觉就像揣着个定时炸弹赶路,炸是不会炸,但老得提心吊胆的。”
马车辘辘前行,卷起一路尘土。北方的风越来越烈,吹得路边的野草哗哗作响。沈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养神。按照原剧情的走向,接下来先是甘南道实地勘查,然后遇山匪、突破通脉境,再然后就是小连子村屠村、见假方谦……一步步都在按剧情走。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内力。现在是锻体境圆满,离通脉境只差临门一脚。按照剧情,遇到山匪的时候就能突破,也算是个小里程碑了。突破之后内力初显,战力能上一个大台阶,至少不用每次都靠偷袭和技巧保命了。
“慢慢来,不急。”沈砚心里暗道,“等破了使团案,怎么也能到通脉境圆满,到时候好歹也能算个二流高手。虽然跟元芳他们还是没法比,但至少查案的时候不用总躲在大部队后面了。”
忽然,车帘被掀开一角,狄春探头进来,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沈捕头,吃块炊饼,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沈砚接过来咬了一口,满嘴麦香。他嚼着炊饼,望着窗外苍茫的北方大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气。
管他是蝮蛇还是金木兰,管他是假方谦还是刘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跟着千古神探一起破案,还有武周第一高手当保镖,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刺激的事吗?
“出发!”前方的虎敬晖扬鞭一指,五百千牛卫齐声应喏,马蹄如雷,直奔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