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说出秘密
内心的激动渐渐归于平静，秋晚晴望着眼前满眼是她的张诚，鼻头猛地一酸，一股难以抑制的委屈与庆幸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深看着丈夫，一字一句，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真挚：“老公，我也爱你。可梦里的我，一点都不懂事，每天都跟你吵架，甚至还傻到割腕自残……”
话没说完，满心的委屈、悔恨、后怕再也憋不住，她一头扎进张诚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声里有前世的绝望，有今生失而复得的庆幸，更有对眼前人的满心依赖。
张诚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心疼，低声哄着：“傻丫头，不哭不哭，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做这么吓人的梦，怎么能怪你呢，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满满的自责，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秋晚晴靠在他温暖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独有的气息，慢慢平复着抽噎的呼吸，缓缓开口，将那些压在心底、前世一生的苦难与遗憾，借着“梦境”的由头，一点点讲给他听。
她不敢说自己是重生归来，只能把所有的真实经历，都包装成一场漫长又痛苦的噩梦，怕说出来太过匪夷所思，更怕他无法接受。
“梦里的我，性子特别偏激，刚出小月子跟你回娘家，返程路上就因为一点小事跟你大吵了一架。我一气之下，把你送给我的那台粉色小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捡起碎掉的镜片，就割了自己的手腕……”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的左手手腕，轻轻指着那片光洁的肌肤，“就是这里，梦里留了好深的一道疤，流了好多血，把爸妈还有你都吓坏了。”
张诚拥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光是听着，心口就已经揪着疼，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真的发生，他该有多崩溃。
秋晚晴吸了吸鼻子，继续哽咽着说道：“还有那个杨婷，你不知道她在梦里有多过分。她天天给你发QQ消息，故意跟我说你每天接送她去驾校练车，还跟她一起吃饭，就算我一遍遍说我不是本人，她还是故意挑衅我，甚至拍你们的合照发给我，就是想气我。”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前世的委屈，抬手轻轻捶了捶张诚的胸口，带着小女儿的嗔怪与难过：“就因为这些，我天天跟你吵，跟你闹，一点都不听你的解释，最后你被我闹得疲惫不堪，居然为了她，要跟我离婚。”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那都是梦里的事，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张诚抓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轻轻握着，语气无比坚定，可心里却泛起一丝后怕。
他了解自己的性子，若是被无休止的争吵磨得疲惫，或许真的会说出伤人的话，一想到梦里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自责就愈发浓烈。
秋晚晴撇了撇嘴，故意反驳他，带着一丝小傲娇：“哼，你们男人最会说情话了，张口就来，都不是什么老实人。”
张诚被她逗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哄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的老婆大人最对了，你接着往下说，我认真听着。”
可随着秋晚晴继续诉说，张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散，眉头渐渐拧紧，心里的不安与沉重越来越浓。
秋晚晴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更重要的事：“老公，梦里还有一件天大的事，再过四五年，咱们这里就要修大路了。县城先修一条由南向北的发展大道，后面再修一条连接Q镇高速的一级公路，拆迁范围特别大，折腾了好久。”
她眼神认真地看着他，语气满是恳切：“你还记得李红姨家斜对面那几块地吗？梦里咱爸后来买了那块地盖房子，可亏惨了！地基打得离公路太近，城管过来让拆掉重打，往后挪了好远。后来房子盖得那么大，拆迁补偿款，还没人家路边三间小瓦房多呢。要不你去劝劝咱爸，早点把那块地买下来，提前规划好盖房，可千万别再像梦里那样吃亏了。不过你千万别说是我做梦梦到的，不然别人该觉得我胡说八道了，咱们慢慢劝，好不好？”
“还有我弟弟小勇，梦里他被外面的人带坏，迷上了网络赌球，还在网上借高利贷，利滚利欠了一大笔钱。一开始骗家里人说只欠了一点，最后实在兜不住了才说实话，把爸妈愁得一夜白头，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所以上次回娘家，我才拼命劝他回来学手艺，就是想让他别走歪路，别让爸妈再操心。”
张诚沉默着，心里开始犯嘀咕，这些事太过具体，不像是普通的噩梦，修路、买地、弟弟误入歧途，桩桩件件都贴合现实，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不忍心打断她，只能紧紧抱着她，听她继续说下去。
直到秋晚晴说出他的结局，张诚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还有你，老公。梦里你后来不做装修了，转行去做了理赔，结果被人陷害，进了监狱。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过得有多难。”
说到这里，秋晚晴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里却含着泪：“老公，梦里我们还有两个可爱的儿子呢，胖乎乎的，特别黏人。”
可这份温柔转瞬即逝，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泪水再次滑落：“你进去之后，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每天精神都恍恍惚惚的，日子过得一团糟。后来还被网络诈骗骗走了整整20万，那笔钱是家里全部的积蓄，我不敢告诉爸妈，也不敢告诉你爸妈，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依靠你。最后我撑不下去了，想不开喝了药，连等你出来的机会都没有，答应你要好好照顾孩子、照顾爸妈，我全都没做到……我到最后都不知道，你出来之后，孩子们怎么样了，爸妈们又过得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再次扑进张诚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停颤抖。
而张诚，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痛苦将他淹没。
他先是难以置信，觉得这只是个荒诞的噩梦，可妻子哭得如此真切，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板有眼，不像是编造的，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她割腕流血、独自带娃憔悴不堪、被骗后绝望自尽，还有他身陷囹圄，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却无能为力……一想到这些，他就浑身发冷，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紧接着，滔天的自责与愧疚席卷了他。他恨梦里的自己无能，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了那么多苦，割腕、绝望、自尽，每一件事都像刀子在割他的心；他恨梦里的自己识人不清，转行被骗入狱，丢下她和孩子孤苦无依；他更恨自己，让两边的父母都跟着操劳憔悴，让好好一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他开始惶恐，若是这梦是真的，若是未来真的会这样，他该怎么办？他不敢想象失去她、失去孩子的日子，更不敢让她再经历一遍那样的绝望。
可他又纠结，装修是他做了多年的手艺，是家里主要的收入来源，贸然转行，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未来的生计、家人的生活，都成了沉甸甸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怀疑，是不是最近她在家闷坏了，才会做这样的噩梦，可那些细节太过真实，由不得他不信。
他心疼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人，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恐惧与不安，心里又乱又疼，一边是多年的生计手艺，一边是妻子的恐惧和未来的安危，两种念头在心里反复拉扯，让他无比挣扎。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翻江倒海，既心疼又自责，既惶恐又无措。
“丫头，不哭了，都过去了，那只是个噩梦，不是真的。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以后换我来守护你，守护我们未来的孩子，守护这个家，绝不会让梦里的事发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内心挣扎后的本能安抚。
秋晚晴哭了许久，才慢慢止住哭声，又想起一件揪心的事，声音软软地说道：“老公，梦里我还怀过两次孩子，可都到了月份大的时候，变成了死胎，那段日子我差点熬不过去，后来你换了工作，我们才有的两个儿子。”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张诚，眼神里满是期许与忐忑，轻声问道：“老公，我现在就想让你别做装修了，换一份安稳的工作，平平安安的就好，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诚被这句话拉回现实，心里的挣扎愈发激烈。
他做装修多年，手艺熟练，客源稳定，是家里的顶梁柱，突然放弃，他心里满是不舍与迷茫，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一家人的生计该如何维系；可一想到梦里她的绝望、孩子的离去、家破人亡的结局，他又狠不下心拒绝。
他看着妻子哭红的双眼，满是恐惧的模样，所有的犹豫与挣扎，最终都化作了心疼与坚定。
他轻轻擦去秋晚晴脸上的泪水，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凝重，缓缓开口：“小晴，我知道你心里怕，这些事压在你心里，肯定难受极了。今天太晚了，你先好好休息，别再想这些难过的事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一字一句都没忘。”
“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好好捋捋，好好想想未来的路，装修的事、转行的事、劝咱爸买地的事，我全都认真考虑。明天一早，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又郑重，心里的挣扎还未完全消散，可对妻子的爱与守护的决心，已经压过了所有的迷茫与不舍。
秋晚晴看着他凝重又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而张诚，却一夜无眠，心里反复思量着未来的每一步，只为护她一世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