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贸易在白云区物流园里占了一个不大的位置。林悦站在园区围墙外面，透过铁栅栏的空隙看到一栋灰白色的铁皮仓库，大门关着，门口没有停放任何车辆。仓库侧面贴着一块旧的标牌，上面印着“嘉和贸易”四个字，白色的漆面已经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发黄了，字迹也模糊了一些，像是一块被匆忙挂上去又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标志。
“看起来不像还在运营。”方旭站在她旁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铁门。
“但注册地址一直没变，说明它至少还在账面上存在。一个没在运营的公司没必要保留一个没有注销的地址。”
“它的仓库可能还租着，只是不常开门。”
“那就等。”
他们在物流园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坐着，一人一瓶水，看着嘉和贸易的大门。等到太阳西斜，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了仓库门口，车头朝外，没有熄火，司机按了一下喇叭，仓库的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个人走出来，站在车门前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回仓库内。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铁门重新合上，轿车也驶离了园区。
“你觉得铁门里那个人，是做什么的？”方旭问。
“不确定，但他出来时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可能是来交接信息。”
“那仓库里的设备，可能不在这里了。”
“有可能。”林悦拧上水瓶盖子，“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地址还没有被彻底闲置。有人定期来，说明这里还在运转。”
她没有跟那辆银灰色轿车，也没有再多停留。她站起来，把水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走吧。”
回到住处之后，林悦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嘉和贸易的铁门今天下午开过一次。有人进去了，没见搬货出来。”
“那批设备可能已经不在嘉和了。但那扇门还在开，说明还有人在维护这个地址。可能它现在的作用是传递信息。”
“能查到那辆银灰色轿车的车牌吗？”
“物流园入口有监控，如果能拿到录像，应该能看清车牌。”
“有没有办法拿到？”
“园区管理方是广和物业，信达生物的物业和他们也是同一家。”
林悦给何远发了消息，问他能不能帮忙联系广和物业的人，调一下嘉和贸易仓库门口的监控。何远隔了一天才回复：“可以。广和物业那边给了几段监控视频。我发给你。”
林悦在电脑上打开那些视频，快进到银灰色轿车出现的时间段，一帧一帧地看。车牌号在视频里有些模糊，但重复播放了几遍之后，辨认出了几个数字和字母。她把车牌号抄下来，发给沈逸。
“这个车牌号查到的车辆登记信息显示，它属于一家叫‘瑞丰科技’的公司，注册地址在南沙区，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咨询和数据处理。”
“瑞丰科技和嘉和贸易之间有没有直接关联？”
“目前没有查到。但瑞丰科技的注册时间比嘉和贸易晚大约四个月。嘉和贸易是那批设备到广州的第一个接收方。瑞丰科技比嘉和贸易晚四个月出现，可能是链条上的下一个节点。”
林悦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方旭在烧水，水壶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升起来，像一段被压低的背景音。她不知道自己离那些设备的最终去向还有多远，但至少她还能站在它流经的岸上，顺着水流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前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