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花了三天时间,从广州几个大型分拣中心的数据库里筛了一遍,最终在白云区一个物流园的分拣记录里找到了GZ-2024-017这个编号。记录显示,这批货物在分拣系统里标注的发货方不是信达生物,也不是任何一家与智云有直接关联的公司,而是一个叫“嘉和贸易”的名字。
林悦在手机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坐在旅馆的椅子上没有动。嘉和贸易。一家她从未听过的公司。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觉得它像是在名单里待了很久、只等她来翻到这一页。
“嘉和贸易?”方旭问。
“嗯。沈逸查到的。信达生物那批设备的发货方,注册在白云区的物流园里。”
方旭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做过背景调查吗?”
“还没来得及。沈逸刚发过来。”
她把沈逸发来的文件打开,快速翻了一遍。嘉和贸易的注册时间在信达生物成立之前六个月,经营范围包括电子元件、五金交电和机械设备。法人代表叫王建平,没有其他公开任职记录,也没有任何与智云集团直接相关的信息。但公司的注册地址——和信达生物之前那栋办公楼在同一栋楼里。
“信达生物的注册地址已经换过两次了,但嘉和贸易一直没变。”
“那批设备很可能先从厦门发到广州的嘉和贸易,再由嘉和转给信达生物。”
“嘉和贸易的注册地址在白云区的物流园里,如果设备确实是从那里发出来的,那物流园里应该有一个和嘉和贸易对应的仓库。”
“要去看看吗?”
“先不急着去。先把嘉和贸易的背景摸清楚再说。”
林悦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把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照出一层浅淡的光晕。她闭上眼睛,把那几个名字在脑海里重新排了一遍:云新、恒远、信达、宏顺、海诚、华兴。嘉和是一个新的名字,但它出现在链条的靠前位置——在广州,在信达之前。她不知道这条线还要拉多久,但至少还能感到线那头传来的拉力。
第二天,林悦联系了何远,问他是否听说过嘉和贸易。何远说他没听说过,但他可以帮忙查一下那栋物流园里有哪些入驻企业。
“那栋物流园的管理方是广和物业,和之前信达生物那栋楼的物业是同一家。嘉和贸易的注册地址在园区内,说明他们确实在那里租了场地。”
林悦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北面是广州,南面是蛇口,中间隔着无数座分拣站。她不知道那批货最终会在哪里停下来,但至少现在,她知道了它出发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