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通运输。虎门。林悦把这个名字和地址记下来之后,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她坐在旅馆的床边,把已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云新科技——恒远设备维护——信达生物——宏顺物流——海诚电子——华兴精密。像一串被放在不同抽屉里的钥匙,每一把都能打开一扇门,但没有一把能通往最后一间房间。
顺通运输是第一个没有直接和GZ-2024-017编号绑定的名字。它只是负责把货车开进华兴精密的院子里,然后再开出来。
“要不要去虎门看看?”方旭问。
“可以。但不一定能找到线索。”
“如果不去,也不一定能找到。”
他们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虎门镇比塘厦大一些,街道更宽,店铺也更密集。顺通运输的注册地址在一条旧街上,两侧是老式居民楼。他们在附近停好车,找到了那栋楼——一楼是一间五金店,门口摆着几根铁管和一堆生锈的零件。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招牌,没有标识,看不出任何和运输公司有关的东西。
他们在街对面的早餐店坐下来,点了两碗肠粉。吃完早餐之后,一辆白色货车从街角驶来,停在五金店门口。司机没有熄火,下了车,走进五金店,大约两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上车开走了。
“车身上没有顺通的标志。”方旭说。
“可能是私车。但司机进五金店拿信封,说明至少和这家五金店有联系。”她放下筷子,“我想进去看看。”
五金店里光线有些暗,货架上摆着各种工具和零件,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老板,我想打听一下,刚才那辆白色货车是你们公司的吗?”
柜台后面的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做什么的?”
“我想找一批货。”
“这批货发往哪里?”
“华兴精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那批货不是我经手的。我只是帮忙转交文件。”
“你能告诉我那批货的源头在哪里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只知道它从广州来。具体从哪个仓库出来,我不清楚。”
林悦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如果我想找到源头,还有什么线索可以尝试?”
他想了想。“你可以查一下那批货的物流单号。如果它是从广州发出的,应该会有一个分拣记录。”
“谢谢你。”
“不客气。”
她回到早餐店,方旭还在那里。“他怎么说?”
“他说货从广州来。物流单号可能会有分拣记录。”
“你能查到那个单号吗?”
“GZ-2024-017。这个编号一直在用。”
林悦坐回椅子上,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华兴精密的货是从广州发来的。GZ-2024-017这个编号可能对应一个分拣记录,你能查到它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先确定它是从广州的哪个分拣中心发出的。如果是大型分拣中心,记录可能会保留在系统里。如果是小型货运站,可能不会录入公共系统。”
“那就先从大型分拣中心开始查。”
“我试试。”
她放下手机,看着街对面那家五金店。门还开着,那个男人坐在柜台后面,像是在等下一辆货车停靠。窗外的天光渐渐偏西,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人行道上打着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正在缓慢地朝一个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