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Z-2024-017这个编号像一根线头，只要它还连着线，就一定能顺到下一个节点。林悦没有催沈逸，她知道这种追踪需要时间，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有结果。但连着两天的安静之后，沈逸主动发了消息：“编号出现了。在一次转运记录里，收货方那一栏写了一个新的地址——东莞，塘厦镇。一家叫‘华兴精密’的电子厂。”
“宏顺物流承运的吗？”
“承运方是一家本地物流公司，但出库地址和宏顺物流的蛇口仓库一致。”
“能查到华兴精密的背景吗？”
“查了一下，成立时间不长，法人代表叫赵海，之前没有在其他公司有过公开任职记录。公司经营范围里有一项是‘电子元件的研发与组装’。另外，它的注册地址不在工业区，而是在一处居民楼里。”
林悦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把它放在心里转了一圈。“设备从宏顺拉到华兴，但注册地址是居民楼。这意味着它很可能只是一个接货点，不是真正的加工地。”
“那我建议你先把华兴精密的具体位置拿到，再决定下一步。”
“好。”
林悦把华兴精密的地址转发给李想。“东莞塘厦镇，华兴精密电子厂。帮我留意一下这家公司的信息，不用太细，只要有个大概就好。”
李想过了大半天才回复：“我有个朋友在塘厦镇做物流，他说华兴精密确实存在，就在一条村道旁边，周围没什么别的厂。”
“能拿到具体位置吗？”
“他说可以帮你跑一趟，拍了照发过来。”
两天后，李想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栋二层的灰色小楼，铁门紧闭，门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华兴精密电子厂”，旁边有一排编号，楼顶上什么标志也没有。楼前停着一辆旧面包车，车身蒙了一层灰，看起来停放了至少好几天。
林悦看着这张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看起来确实不像一个正在运转的加工厂。”
“但编号指向了这里。”
“那就只能亲自去看一眼了。”
“我陪你去。”方旭说。
到达东莞之后，他们先找了一家旅馆放下行李，然后开车去了塘厦镇。找到华兴精密所在的那条路时，周围的景象和李想朋友描述的一致——一条水泥路，两侧是村屋和水塘，偶尔有摩托车驶过。灰色小楼和照片里一模一样，铁门紧闭，门口没有车，也没有人进出。
他们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没有靠近。“你觉得里面还有人吗？”方旭问。
“不知道。但至少现在看不到活动的迹象。”
“要靠近看看吗？”
“再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车来。”
他们等了大约四十分钟，一辆白色货车从小路尽头驶来，停在铁门前。司机没有熄火，下了车，走到铁门前，在门锁上按了几下。铁门缓缓打开，货车驶了进去，铁门随即合上。
林悦站在路边，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铁门。“里面有人。不然货车不会开进去。”
“进去？”
“不急。先看看那辆货车什么时候出来。”
等了大约半小时，白色货车从院内驶出，顺着来路离开。林悦记下了车牌号。她没有提议进厂，也没有再多停留。“先回去。等弄清楚那辆货车的来路再说。”
回到旅馆之后，她把车牌号发给了沈逸。“能查到这辆车的所属公司吗？”
“能。我试试。”
第二天上午，沈逸的消息到了。“那辆白色货车登记在一家叫‘顺通运输’的公司名下，注册地址在东莞虎门。和宏顺物流没有直接关联。”
“顺通运输的注册地址在虎门，但它在塘厦镇有业务往来。可能只是在替华兴精密拉货。”
“如果他们之间有稳定的运输关系，那就说明华兴精密还在运作。不管外面看起来多安静，里面总有人在做事。”
林悦没有立刻回复。她坐在旅馆的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秋天的下午很短，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远处的村屋在夕阳中变成暗色的剪影。那辆白色货车已经离开了，但车里装的东西，也许会在某个地方被打开、被拆解、被重新组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