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诚电子的厂房和宏顺物流在同一排，中间隔着一道水泥墙。厂房的外墙刷了一层浅蓝色的涂料，已经有些褪色，墙角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货车，车身干净，没有喷公司标志。林悦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看到门卫室里坐着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方旭从街角走过来。“怎么样？”
“还没看到有人进出。但门卫室有人，说明今天有人在。”
“要不要绕到后面看看？”
“等一下。先看看有没有车进去。”
他们在街对面的小卖部门口站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街角驶来，停在厂房门口，按了两声喇叭。门卫室的男人抬起头，按了一下按钮，铁门缓缓打开，面包车开进去，门又关上了。“车进去了。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能绕到后面吗？”
“可以试试。”
厂房后面有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一道小门，门半掩着，从缝隙里能看到院子里堆着几个木箱。林悦站在巷口，没有走近。“那些箱子，比我们之前在宏顺看到的要大。”
“可能里面有设备。”
“也可能里面是空的。”
方旭没有接话。他们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原路回到了街对面。下午四点多，那辆银灰色面包车从厂房里驶出，车身上没有刮痕，没有贴任何标签，和其他成千上万辆普通的货车一样，低调地汇入了工业园区的主路。林悦看着它消失在路口，转身往回走。“先回去。晚上再来。”
天色暗下来之后，货运站和海诚的厂房都安静了下来。路灯亮起，把水泥路面照出一层冷白的光，路边的榕树在光影交错的间隙里投下细碎的影子。林悦和方旭站在海诚厂房后巷的阴影里，那道小门还半掩着，没有上锁。
“你在这里等我。”林悦压低声音。
“万一里面有人——”
“那就撤。不会硬来。”
她侧身推开门，闪了进去。院子不大，地面是水泥的，堆着几只木箱。她走近其中一只，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箱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只贴着一张发货单。她拍下了那张单据。手电筒的光扫过其他箱子，发现墙角还有一扇通向里间的门，关着。她没有推那扇门，只是把发货单拍清楚，然后退回巷子里。“里面堆了几只箱子。有一只上面贴着发货单，我拍下来了。”
“发货单上写的什么？”
“收件地址是空白，只有一个编号。GZ-2024-017。”
林悦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用手指把模糊的地方放大了一些。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回到住处之后，她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沈逸。“箱子上贴了一张发货单，编号是GZ-2024-017。和之前在信达生物查到的编号一样。”
沈逸过了一阵才回复。“也就是说，那批设备从厦门到广州再到深圳，一直在用同一个编号。”
“那批货物一直在同一套物流系统里流转。”
沈逸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编号始终不变，那说明它指向同一批货。只要编号还在使用，就能一路跟下去。”
“那你能通过这个编号追踪它接下来会去哪里吗？”
“我试试看。如果宏顺物流和这段物流环节确实有关联，这个编号可能会出现在海运或陆运中转记录里。”
林悦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下。她能感觉到方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她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看着屏幕上那张发货单。编号GZ-2024-017。同一个编号，不同地点，像一条线串起了几座相隔甚远的城市。她不知道这条线会通向哪里，但至少它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