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鹰爪钥匙
那枚徽记整夜都在林北辰脑中盘旋。
鹰爪攥着一把钥匙，线条简练有力，不像是商号或民间帮派会用的记号，更像军中的标记，但大靖军中没有这样的徽记。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点上灯，将陈敬之留下的名录从头翻了一遍。名录上的人名、地名、暗记，他都逐一比对，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记录。
他又将孟德海留下的暗线名单翻出来看了一遍，也没有。他合上卷册，靠着椅背闭上眼，那个徽记的线条在脑海中一遍遍浮现。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清凉寺。
山路上的薄雾还没散尽，寺门掩着，他推门进去，穿过正殿，来到后院。陈敬之正蹲在菜畦边拔草，袖子卷到肘弯，手里捏着几根野草。见他进来，老人家拍了拍手上的土，慢悠悠地站起来：“这么早来，是查到什么了？”
林北辰从怀中取出昨晚画好的徽记图纸，递给陈敬之：“前辈，这个标记，您见过吗？”
陈敬之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地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将图纸放在石桌上，沉默了片刻：“你是在哪看到的？”
“凉州以北，一处叫鹰愁涧的河谷里。那里有个营地，帐篷上都印着这个徽记。营地不小，至少有四五十人，不是普通商队。”
陈敬之没有接话，他转身走进禅房，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只旧木匣，打开盖子，取出一张发黄的纸，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但上面的图案依稀可见——一只鹰爪攥着一把钥匙，与林北辰画的一模一样。陈敬之将那张旧纸摊在石桌上，和新画的图纸并排放着，比对了很久，才直起身：“这是先帝在位时，一支密探营的徽记，番号鹰扬卫，人数不多，直属先帝调遣，不归兵部管。先帝驾崩后，这支队伍就解散了。按理说，这徽记不该再出现了。”
“有没有可能，有人重新启用了它？”
“有可能。但能启用这徽记的人，必须是知道这支队伍存在的人，且手握先帝的信物。”陈敬之看着林北辰，“你看到的那个营地，可能不是赵桓的残党，也不是北狄的人。如果是先帝留下的旧部，他们听命的人，应该是先帝临终前托付的那个人。”
林北辰看着他：“先帝临终前托付的那个人，不就是您和孟德海吗？”
陈敬之摇了摇头：“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一个人。先帝临终时，曾单独召见过他。那个人手里握着先帝的密诏，知道一些连我和孟德海都不知道的事。这个人一直在暗处，从未露面。我和孟德海都曾查过他，但查不到任何线索。”
“他叫什么？”
“不知道。先帝没有告诉过我们他的名字。”陈敬之将那张发黄的旧纸收回木匣，“但他掌管着鹰扬卫的番号。如果有人在凉州以北使用这个徽记，那么要么是他已经露面了，要么是他把番号交给了别人。”
林北辰将那张新画的图纸收好：“前辈，如果我继续查下去，可能会碰到这个人？”
“可能会。”陈敬之看着他，目光平静，“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应对？”
林北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谢过陈敬之，转身走出清凉寺。
下山的路，薄雾已散，晨光越过山脊铺下来。他牵着马走了一段，脑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这个人，一直隐藏在暗处，甚至孟德海和陈敬之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握着先帝的密诏，掌控着鹰扬卫的番号，在凉州以北经营一处营地。他在等什么？
林北辰翻身上马，没有回城，而是再次出城向西。他决定再去一次鹰愁涧——这一次，他要离得近一些，看看那里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他的马蹄踏过官道，一路向西。北方的天空澄澈而辽阔，远处灰蓝色的山脊线绵延不绝。他微微眯起眼，抓紧缰绳，放开了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