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是白。白茫茫的,像雾,像雪,像什么都没开始之前的样子。黄馨走了几步,脚下没有地,但也没有掉下去。像是在平地上走,又像是在水里飘。
“老公。”
“嗯。”
“这是哪?”
“门里面。”
“我知道是门里面。我问的是,门里面是哪?”
“不知道。”
黄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也是白的。看不到门,看不到来路。
“我们不会迷路吧?”
“不会。”
“为什么?”
“芽芽在。”
黄馨低头看胸口。芽芽在她里面,跳着。比平时快。像在带路。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点。很小,很远,像星星。越走越近,光点越来越大。不是星星,是——出口。
两人走出光门。
脚踩到了地。硬的,实的,不是土,是石头。黄馨低头看——青石板,一块一块的,铺得很整齐。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
她抬头。
天很低。不是阴天,是——雾。灰白色的雾,飘在空中,不远不近。看不远,也看不透。空气里有水的味道,凉的,但不冷。
“这是哪?”黄馨问。
“不知道。”
“怎么全是雾?”
“可能是早上。”
黄馨看了看四周。他们在一条街上。两边是房子,不高,两三层,木头建的,黑瓦,白墙。窗户是纸糊的,有的破了,风一吹,呼啦呼啦响。
街上没人。静得很。
“老公。”
“嗯。”
“这里像……”
“像修真世界。”
黄馨愣了一下。修真世界,他们来的第一个地方。也是这样的街,这样的房子,这样的雾。
“我们又回来了?”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味道不一样。”
黄馨吸了吸鼻子。确实不一样。修真世界的空气里,有灵气。淡淡的,但能闻到。这里没有。这里的空气,什么都没有。像白开水。
“那这是哪?”
“新地方。”
黄馨没问了。
芽芽从她胸口冒出来。趴在她肩膀上,东张西望。亮亮的,绿莹莹的,在雾里像一盏小灯。
“它高兴了。”黄馨说。
“嗯。”
“它认识这里?”
“可能。”
“它来过?”
“可能。”
“它怎么什么地方都来过?”
“活得久。”
黄馨盯着芽芽看了两秒。“行吧。”
两人沿着街往前走。走了一段,前面有一个亭子。石头的,四根柱子,顶是圆的。亭子里没人。亭子旁边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
黄馨走过去,看了看。不认识。
“写的什么?”她问黎渊。
“青云镇。”
“你怎么认识?”
“猜的。”
“你猜的准吗?”
“不准。”
黄馨瞪了他一眼。
芽芽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在石碑上。趴着,不动了。
“它在干嘛?”黄馨问。
“在认字。”
“认什么字?”
“这个世界的字。”
“它认识?”
“嗯。它认识很多字。”
“你怎么知道?”
“它以前住的地方,有很多字。”
黄馨愣了一下。“它以前住哪?”
“门那边。”
“门那边是哪?”
“不知道。”
黄馨盯着他看了三秒。“行吧。”
芽芽认完了字,爬回黄馨手心里。亮了一下。不是绿光,是——金光。很亮,像太阳。然后它把金光吐出来了。不是吐,是——凝。金光在黄馨手心里,凝成了一本书。小小的,巴掌大,封面上有字。黄馨不认识。
“写的什么?”她问。
“功法。”黎渊说。
“什么功法?”
黎渊接过那本小书,翻开。里面不是字,是光。金色的,在书页上流动,像活的一样。
“这是结合魔法世界和修真世界规则,融合出来的功法。”黎渊说。
黄馨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弄的?”
“在门里面。”
“门里面?你不是说不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在哪。但能做。”
黄馨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怎么做的?”
“把两个世界的规则,捏在一起。”
“怎么捏?”
“心里想。”
黄馨张了张嘴。
黎渊把书合上。书化作金色的光点,飘起来,像萤火虫,像雪花,像她“万兽奔腾”时候的光。光点落在她身上。手上,脸上,头发上,胸口上。一个一个地融进去了。
黄馨低头看胸口。芽芽在里面,跳着。比平时快。金色的光点和芽芽的绿光混在一起,变成了另一种颜色。不是金,不是绿,是——暖的。
“什么感觉?”黎渊问。
“暖暖的。”
“还有呢?”
“痒。”
“哪里痒?”
“心里。”
“那就对了。”
黄馨抬头看他。“什么叫对了?”
“功法在运行。”
“怎么运行的?”
“自动的。”
“不用我管?”
“不用。”
“那我要它干嘛?”
黎渊看着她。“让你无限法力。”
黄馨愣住了。“无限?”
“嗯。用不完。”
“怎么用?”
“心里想。”
“就像灵机那样?”
“比灵机厉害。”
“哪里厉害?”
“灵机是你的光。这个,是世界的力。”
黄馨低头看胸口。金色的光点和绿光混在一起,在她心里转着。一圈一圈的,像星云。
“它不会停?”她问。
“不会。”
“一直转?”
“一直转。”
“那我不会撑死?”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
黄馨盯着他看了三秒。“行吧。”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老公。”
“嗯。”
“我现在有无限法力了?”
“嗯。”
“能干嘛?”
“你想干嘛就干嘛。”
黄馨想了想,伸出手。心里想——火。
手心里冒出一团火。不是小红那种光,是真的火。红的,热的,在掌心跳着。
“哇。”她说。
“嗯。”
“我以前不会这个。”
“现在会了。”
黄馨把火灭了。又伸出手。心里想——水。
手心里冒出一团水。清的,凉的,在手心里晃。
“水!”
“嗯。”
“我以前也不会。”
“现在会了。”
黄馨把水洒了。又伸出手。心里想——风。
手心里冒出一阵风。不大,但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风!”
“嗯。”
“我什么都会了?”
“嗯。”
“那我不是无敌了?”
“你本来就是。”
黄馨盯着他看了三秒,笑了。
“走吧。”
“嗯。”
两人往前走。雾慢慢散了。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黄馨走在前面,黎渊跟在后面。
“老公。”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捏规则的?”
“在门里面。”
“你怎么会的?”
“看到你就想到了。”
“看到我想到了功法?”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要用。”
黄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芽芽在她胸口里,跳了一下。
像在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