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帝国边境，侦察舰“洞察”号。
舰长陆远山站在舰桥上，盯着传感器屏幕。锈铁带的方向，信号特征完全变了。红牙帮的巡逻队消失了，那些曾经每四天一次规律出没的舰船信号，在二十四小时内从传感器上蒸发了。
没有残骸。没有求救信号。什么都没有。
“报告，传感器数据已整理完毕。”分析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锈铁带核心区域检测到大量工程艇活动。红牙帮的小行星基地仍在，但舰船信号数量减少了百分之九十。”
“红牙帮的舰队呢？”
“数据显示，红牙帮的舰船信号在二十四小时内逐一消失。不是被击沉，不是被俘虏——是消失。”
陆远山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消失？”
“是的。传感器没有捕捉到大规模交火的能量特征。没有爆炸，没有残骸，没有任何异常。他们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陆远山沉默了片刻。
一支舰队不可能凭空消失。但数据显示就是如此。要么是某种未知武器，要么是内部叛变。无论哪种，都需要进一步侦察。
“靠近些。”他说，“保持被动传感器，不要主动扫描。我不想让对方知道我们在看。”
“明白。”
“洞察”号缓缓向锈铁带边缘推进。传感器画面逐渐清晰——小行星基地周围，数十艘工程艇在忙碌。舰船残骸被拖拽、拆解、运走。红牙帮的旗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没有旗帜，没有标志，没有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信息。
陆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派一架无人机过去。低空掠过，不要进入核心区域。收集数据就回来。”
“明白。”
长河号舰桥上，天工的声音响起。
“舰长，被动传感器捕获到异常信号。方向——星海帝国边境方向。舰船信号特征与之前观测的帝国舰队一致。”
林牧正在看星图，没有抬头。
“距离？”
“约两光天。正在边缘徘徊，未进入锈铁带空域。”
“数量？”
“一艘侦察舰，推测为帝国边境巡逻部队。已释放一架无人机，正在向锈铁带核心区域接近。”
苏羽从副舰长的位置上转过头来。
“需要拦截吗？”
“不需要。”林牧说，“让它看。但不要让它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天工，调整隐形涂层。伪装成小行星。”
“明白。”
长河号的舰体表面开始发生变化。主动隐形涂层在电流的刺激下调整了反射特征，将舰体的轮廓与背景小行星融合。从外部看去，长河号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颗直径约十公里的不规则岩石。
帝国无人机的传感器扫过那片空域。数据传回“洞察”号的舰桥。
“发现一颗小行星，直径约十公里，无异常。”
“周围有舰船信号吗？”
“没有。只有工程艇和残骸。”
陆远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有工程艇和残骸，没有母舰。但工程艇需要母舰才能活动——它们不可能自己飞到锈铁带。
“母舰在哪？”他低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洞察”号的传感器继续扫描，一遍又一遍。但长河号就在那里，在它们的传感器上，它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行星。
无人机返航了。
陆远山盯着数据，沉默了很久。
“上报指挥部。锈铁带被不明势力控制，红牙帮疑似被消灭。请求进一步指示。”
“明白。”
帝国边境军区指挥部。
指挥官陆沉看完报告，脸色阴沉。锈铁带是帝国在星域边缘最重要的矿石来源地。红牙帮虽然是一群海盗，但他们是可控的。他们懂规矩，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现在，红牙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不明势力。
“侦察舰队还有什么发现？”
“没有发现母舰。”分析员回答，“只有工程艇和残骸。但工程艇需要母舰才能活动——对方的母舰要么藏在某颗小行星后面，要么拥有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隐形技术。”
陆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隐形技术？”
“是的。我们的传感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红牙帮的舰队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解释是，对方的母舰就在那里，只是我们看不见。”
陆沉沉默了片刻。
“继续侦察。这次带更多的传感器，把‘窥镜’系统带上。”
“长官，‘窥镜’系统需要授权——”
“我来授权。”陆沉打断了他，“我要知道锈铁带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白。”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星图。
“天工，帝国侦察舰已撤离。”
“是的。推测将会有更详细的报告提交给帝国高层。下一次侦察可能携带更先进的传感器。”
“他们还会回来的。”林牧说。
“需要准备应对方案吗？”
“需要。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现在——继续积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们要比现在更强。”
“天工，加速修复计划。我需要锈铁带在三十天内恢复全部产能。”
“明白。”
林牧靠在指挥席上，看着星图上那片已经被长河号标志覆盖的星域。
帝国已经注意到了锈铁带的变化。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带着更多的传感器，更先进的设备，更多的舰船。
他们想知道锈铁带发生了什么，想知道红牙帮去了哪里，想知道那艘看不见的母舰是什么。
林牧不打算告诉他们。
至少，现在不打算。
在锈铁带边缘的虚空中，“洞察”号已经消失在了超空间的光流中。
但它会回来的。
带着更多的问题，和更多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