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清晨。
薄雾还萦绕在村口的树梢上,带着晨间微凉的湿气。
林薇立在青石路上,望着眼前面色倨傲的陈大人,心底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质问,她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从容抬手拱手:“陈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林薇身犯何罪,劳您亲自上门问责?”
陈大人翻身下马,靴底重重磕在地面,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薇,眼底满是审视与挑剔。
“何罪之有?”他一声冷笑,语气带着笃定的追责,“林县主,你在桃源村私自囤积粮草、私建护村武装,甚至敢与朝廷命官对峙冲突!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逾制大罪?”
林薇微微摇头,语气坦荡从容:“大人此言差矣。桃源村地处山野边陲,周遭山匪横行,常年劫掠商旅、侵扰村落,过往数个村庄皆惨遭屠掠,满目疮痍。我组建护村小队,只为守住全村老小的性命,纯属自保之举,从无半分逾矩之心。”
“山匪?”陈大人眉眼间满是不信,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林县主这套说辞,未免太过敷衍。本官行走官场多年,岂会被你这等空话糊弄?”
林薇心底暗自轻叹,果然是带着偏见来的,任你说再多实话,对方先入为主,根本听不进去。
但面上依旧淡然浅笑,不卑不亢道:“大人若是心存疑虑,大可派人前往南山要塞查证。如今要塞由郑雄驻守,那里本是匪寨,是我桃源村众人拼死攻克、肃清匪患,如今驻守于此,正是为震慑周遭流寇,守护一方安宁,绝非大人所想的私设势力。”
这话一出,陈大人眉头骤然拧紧。
他属实没料到,林薇竟敢直接搬出南山要塞说事。
他心里清楚,南山要塞的旧匪患是朝野皆知的难题。
若查证属实,桃源村组建武装的初衷便站得住脚,他今日刻意挑事的由头,瞬间就弱了大半。
片刻僵持后,陈大人再度发难,语气强硬:“南山要塞之事,本官自会派人核实。但你私自囤积大量粮食,铁证如山,此乃无可辩驳的重罪!”
林薇微微拱手,语气清亮坦荡:“大人误会了。村中储粮,皆是全村百姓春耕秋收、辛勤劳作所得,粒粒来之不易,绝非私囤牟利。且不久之前,桃源村刚刚向朝廷敬献五十车粮食,鼎力补给国库,一片忠君之心,朝野皆知。”
这下,陈大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心底暗自懊恼,竟忘了这桩事!
此次离京前,皇上特意提及桃源村献粮一事,龙颜大悦,当众夸赞桃源村深明大义、忠心可嘉。
他今日若是强行治罪、苛责桃源村,传出去便是拂了圣意,妥妥的吃力不讨好,纯属自找不痛快。
权衡半晌,陈大人只能暂时退让,换了个切入点:“你献粮效忠,确是有功之举。但私建武装一事,依旧疑点重重,你必须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薇早料到他会步步紧逼,心中毫无慌乱,缓缓开口:“大人忘了?当初圣上亲封我为桃源县主时,曾亲口下旨,桃源村边陲偏远,防务琐碎,可由我自主统筹、全权负责。”
“村中五十护村队员,皆是土生土长的村民,上为守护故土,下为庇护家人,从未踏出村界滋事,更无半分对抗朝廷、祸乱地方的举动。不过是遵旨行事,尽自保之责罢了。”
“你!”
陈大人脸色骤变,心头一堵,瞬间语塞。
他万万没想到,林薇竟把皇上的御旨搬得如此干脆利落。
质疑桃源村防务,那不就是变相质疑圣上的决断?这顶帽子,他区区一个钦差,万万不敢扣、也担不起!
可他今日专程前来查访,若是空手而归、一无所获,岂不是白白折腾,还落得个办事不力的名声?
他压下心底的憋屈与不甘,硬着头皮冷声道:“就算遵旨防务,也无需如此规整严明。你村中护卫个个训练有素,章法规整,绝非普通乡野村民的自发操练,人数规制也早已超出寻常村落自保所需!”
林薇看着他强行找茬的模样,心底暗自腹诽: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世道混乱,山匪凶残,不严加训练,全村老小迟早任人宰割。安稳度日,竟也成了罪过?
她面上依旧礼数周全,从容应答:“乱世守土,唯有苦练本事,方能护住家园。五十人皆是本村百姓,人数不多不少,刚好守护村境、巡查边防。自组建以来,从未扰民滋事、越界作乱,更不曾对朝廷有半分不敬,大人大可四处查证。”
陈大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林薇口齿伶俐、心思缜密,滴水不漏,还句句扣着圣旨在前,他根本抓不到半分把柄。
再纠缠下去,只会徒增难堪。
良久,他只能收敛锋芒,冷声道:“罢了!既然有圣旨在先,本官便不追究防务之事。但桃源村诸事蹊跷,温室、作坊、盐场皆是新奇营生,本官需亲自巡查核验,一探虚实!”
林薇微微抬手,姿态谦和:“大人请便,身正不怕影斜,桃源村坦荡磊落,任凭大人查验。”
随后,林薇引着陈大人一行人,缓步走向村外的温室大棚。
桃源村,上午。
暖阳穿透薄雾,洒满整片田地。
当陈大人踏入连片的温室大棚,看清内里景象时,眼底瞬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对乡野村落的认知。
一根根木架整齐排布,透明的薄膜严丝合缝罩在棚顶,隔绝了外界的微凉。
棚内暖意融融,各类青翠蔬菜长势喜人,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要知道,如今已是深秋,外头草木凋零、万物萧瑟,寻常州县别说新鲜青菜,就连枯叶枯草都少见。
可这小小的桃源村,竟能在寒冬将至之时,种出满棚鲜蔬,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陈大人驻足良久,迟迟回神,看向林薇的眼神满是诧异:“林县主,此等保暖种菜的法子,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本官从未听闻世间有这般技艺!”
林薇从容应答:“不过是偶然琢磨的拙计。桃源村冬日苦寒,霜雪厚重,百姓冬日无新鲜菜蔬可食,只能靠干菜腌菜度日。我便试着以薄膜搭棚锁温,护住菜苗生长,反复尝试数次,才总算摸索成功。”
陈大人连连点头,心中暗暗称奇,又追问:“这透明薄膜甚是稀奇,此物罕见,你又是从何处购入?”
“皆是托行商从外地辗转购置而来。”林薇如实作答,“村中并无制作此物的手艺,只能耗费财力外购。好在薄膜可反复使用,经年耐用,算下来倒也不算奢靡浪费。”
陈大人微微蹙眉,心底越发惊疑。
这等稀有物件,寻常富商都难以批量购入,一个边陲小村竟能轻松置办,可见桃源村如今的财力,远比他预想的雄厚。
他俯身细看棚内菜蔬,白菜鲜嫩、萝卜饱满、芹菜青翠,各色蔬菜品相极佳,新鲜水灵,远超城中市集售卖的贡品。
心底对桃源村的忌惮,又悄悄深了几分。
“这些蔬菜,村中如何处置?”
“一部分留存村中,供全村百姓日常食用,改善膳食;余下多余的,便销往周边州县,补贴村用。”林薇答道。
陈大人默然点头,心底愈发确定:这桃源村,当真不简单。
桃源村,中午。
巡查完温室大棚,一行人转而前往村内的粉条坊。
刚走近作坊,便听见阵阵有序的劳作声响,院内热气氤氲,烟火气十足。
坊内村民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红薯被细细磨成细腻粉浆,经过沉淀过滤,再借助特制机器挤压成根根均匀的粉条,晾晒在木架之上,层层叠叠、整齐划一。
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制粉工序,陈大人再度面露新奇。
“红薯竟能制成粉条?这法子,又是你独创?”
“是借鉴南方技法,加以改良而成。”林薇耐心解释,“桃源村山地居多,盛产红薯,往年大多囤积腐烂、白白浪费。我见南方有薯粉制法,便加以改良,制成耐储存、好售卖的粉条,也算物尽其用,为村民多添一条生计。”
陈大人目光落在那些奇特的制粉器械上,眼底满是疑惑:“那这些精巧机器,官府工坊都未曾见过,你从何得来?”
“皆是我手绘图纸,找村内巧手木匠、铁匠琢磨打造的。”林薇淡淡开口。
这话一出,陈大人彻底愣住了。
他属实没想到,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县主,不仅懂农事、善治村,竟还能自行设计器械、改良技艺。
这一刻,他心底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
他盯着机器运作的轨迹,看着一根根成型规整、白净通透的粉条,不得不承认,这套技法高效精妙,远超传统手工。
“成品销路,亦是外销周边?”
“没错,自给之余尽数外销,所得银钱皆入村中公账,用于村落修缮、百姓抚恤、护村队补给。”
陈大人看着满院晾晒的优质粉条,色泽莹白、干爽规整,心底暗自心惊。
温室种菜、机器制粉,两样独有的营生,足以让桃源村财源滚滚、日渐富庶。
桃源村,下午。
日头西斜,一行人抵达海边的盐场。
辽阔的盐池错落排布,海水引入池中,经日光暴晒,渐渐析出层层洁白的细盐。
盐场上堆起一座座盐山,雪白干净、颗粒细腻,看着就让人心生惊叹。
陈大人走近盐池,蹲下身捻起一撮细盐,指尖摩挲片刻,又浅尝一口。
入口咸鲜纯正,无半点苦涩杂质,口感远超官府统销的官盐!
他彻底动容,抬眼看向林薇,满是不可思议:“你竟能自主晒出如此上等精盐?”
“桃源村毗邻海域,海水取之不尽。”林薇道,“往年百姓只能买粗盐食用,苦涩难咽、杂质极多。我便试着引海水晒盐,反复调试手法,总算成功制出精盐。”
“村中食盐自给自足,多余的精盐对外售卖,价格公道,惠及周边百姓。”
陈大人望着成片盐场与堆积如山的精盐,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上等精盐、新鲜菜蔬、特色粉条……三样独家产业,稳稳撑起了桃源村的富庶根基。
如此财力、如此本事,区区边陲村落,实在太过可怕。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为何朝中有人对桃源村忌惮不已。
桃源村,傍晚。
暮色四合,晚霞染红半边天际。
一整天的巡查结束,陈大人随林薇回到村中公堂落座。
他端起粗茶抿了一口,看着窗外安宁祥和的桃源村景象,终于放下了最初的偏见与苛责,神色复杂的开口。
“林县主,今日一日巡查,属实让本官大开眼界。桃源村的繁盛富庶、百姓的安居乐业,远超本官预想。”
林薇从容拱手:“大人过誉,不过是全村百姓勤恳劳作、安稳度日罢了。”
陈大人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告诫:“桃源村发展迅猛,技艺独到、财力雄厚,是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谨记,行事低调、恪守本分,切莫太过张扬,免得引得朝堂众人猜忌,平白招惹祸端。本官今日便启程返京,望你好自为之。”
林薇微微颔首:“多谢大人提点,桃源村谨记本分,忠心向朝,绝无半分异心。”
陈大人不再多言,带着一众随从,匆匆策马离村,奔赴京城。
桃源村,深夜。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林薇沉静的侧脸。
送走钦差,村中看似恢复了平静,可林薇心底清楚,这不过是短暂的安稳。
她暗自轻叹,心里满是无奈。
说到底,今日能安然过关,不是她话术多厉害、做事多完美,纯粹是占了皇上两道圣旨的便宜。
自主防务、自治赋税、自由贸易,三道御旨如同三把保护伞,硬生生挡住了陈大人的刻意找茬。
可这层保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桃源村发展越快、产业越特殊、财力越雄厚,朝堂的忌惮就会越深。
今日一个陈钦差暗中挑事,明日就会有更多权贵盯着桃源村这块肥肉,找茬构陷、暗中打压,永无宁日。
“村长。”
李文轻步走入屋内,神色带着几分忧虑,拱手问道:“钦差已然离村回京,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林薇收回思绪,眼神沉静:“钦差走了,但朝堂的疑心没消。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朝廷的心神,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备,知晓我们只求安稳度日,从无割据不臣之心。”
李文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林薇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婉,叮嘱道:“你连夜整理一批上好的药材、干货特产,快马追上钦差队伍。不必攀附,只需以村民心意相送,表桃源村赤诚善意即可。”
低调示好、以柔克刚,是眼下最稳妥的自保之法。
苏婉应声领命:“是,村长,属下即刻去安排。”
屋内烛火跳动,林薇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藏着一丝凝重。
风雨,才刚刚开始。
邻州,深夜。
夜色深沉,邻州王庄主的书房依旧亮着灯火。
他盯着桌案上的账簿,心神不宁,眉宇间满是思虑。
桃源村钦差巡查一事,他全程密切关注,悬着的心紧绷了整日。
他太清楚朝堂权贵的心思,最怕的就是地方村落壮大、脱离掌控。
他本以为此次桃源村难逃追责、必将受挫,甚至一蹶不振。
没想到林薇手段如此利落,滴水不漏,硬生生扛住了钦差的严查问责,安然过关。
“庄主。”管家推门而入,躬身禀报,“最新消息,陈钦差已然启程返京,并未对桃源村追责,桃源村此次危机彻底化解。”
王庄主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当初他心存顾虑,没有彻底切断与桃源村的合作,只是暂时收敛观望。
若是当初盲目跟风、彻底决裂,如今桃源村站稳脚跟、愈发强盛,他必将错失所有商机,被彻底挤出周边市场。
沉吟片刻,他当即决断:“明日一早,你亲自带队备上厚礼,前往桃源村拜访。”
“态度诚恳,全力示好,稳固咱们与桃源村的合作关系。能在朝堂严查下全身而退,林县主绝非寻常人物,抱紧这棵大树,对我们只有益处。”
管家拱手领命:“属下遵命!”
京城,清晨。
天刚破晓,晨光初露。
陈大人快马兼程,回京后第一时间入宫复命。
金銮殿内,皇上端坐龙椅,沉声开口:“陈爱卿,此番巡查桃源村,实情如何?一一说来。”
陈大人躬身跪拜,据实回禀:“回禀皇上,臣亲赴桃源村巡查,所见所闻,极为震撼。”
“该村独创温室种菜之法,寒冬可产鲜蔬;自制机器加工红薯粉条,销路广阔;更可自主晒制上等精盐,品质远超官盐。三样独家产业,让桃源村富庶远超周边州县,民生富足、百业兴旺。”
皇上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亮色,面露欣喜:“竟有此事?这桃源村,倒是总能给朕惊喜。那村中私建武装一事,你可查实清楚?”
“回皇上,已然查清。”陈大人恭敬应答,“村内五十护村队员,皆是本村村民,只为防御山匪、守护故土,从未越界滋事。且有陛下此前御旨在先,桃源村防务自主,臣不敢妄加干预、擅自追责。”
皇上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朕果然没有看错林薇。守土安民、勤恳兴业、主动献粮效忠,忠心可嘉。”
“那村中各项新兴产业,是否需要官府备案管控?”
“臣以为不必。”陈大人躬身道,“桃源村产业皆是独创技艺,自主经营、安分守己,从未扰乱市场、触犯律法,无需强制备案。”
龙颜大悦,皇上当即拍板:“既如此,便准桃源村照旧自主经营、安稳发展。只要忠心向朝、恪守本分,朕便许他们一方安稳。”
“赋税一事,依旧依照朕当初承诺,由林薇自主管理,无需官府插手。”
“臣遵旨!”陈大人俯首领命。
皇上望着殿外晨光,心中颇为满意。
既有忠心,又有本事,能带动一方百姓富庶安乐,这样的村落,留着便是朝廷之利。
兵部尚书府,上午。
朝堂圣谕传遍朝野,兵部尚书赵刚得知全部内情后,坐在书房中,面色阴沉,怒火中烧。
桌案上的公文被他死死按住,眼底满是戾气与忌惮。
“大人!”属下快步入内,低声禀报,“陈钦差复命完毕,皇上不仅未追责桃源村,还下旨准许其继续自主防务、自主经营、自治赋税,全然不加管束!”
赵刚闻言,当即一声冷笑,语气满是怒斥:“糊涂!简直太过糊涂!”
“陈庸此人,迂腐守旧、目光短浅!只看得见桃源村献粮的小忠小义,却看不见其日渐壮大的隐患!”
属下顺势附和:“大人所言极是!桃源村如今兵精民富、财源不竭,又不受官府管束、不受朝廷节制,长此以往,势必独成一方势力,难以驯服,后患无穷啊!”
赵刚指尖重重敲击桌案,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算计。
他隐忍片刻,冷声道:“桃源村如今羽翼渐丰,放任下去,必成心腹大患。”
“你暗中派人搜集桃源村的各类把柄、疏漏过错,朕要在皇上面前层层进言,不断点醒圣上。”
“久而久之,圣上必生猜忌。只要皇上对桃源村失去信任、心生忌惮,咱们便可顺势请旨,派兵清缴,永绝后患!”
“属下明白!即刻暗中布局!”
属下躬身领命退下,书房内只剩赵刚一人,戾气沉沉。
他绝不允许,朝堂之外出现这样一个不受掌控、日渐强盛的势力,更不允许桃源村撼动自己的权势布局。
二皇子府,下午。
暖阳洒进书房,二皇子立于窗前,捏着手中的密信,面色冰冷,眼底阴霾密布。
桃源村安然过关、圣宠不减的消息,彻底打乱了他的盘算。
“殿下。”手下躬身入内,低声回禀,“消息属实,陈钦差全程未抓到任何把柄,回京后尽数夸赞桃源村忠心富庶,皇上龙颜大悦,依旧特许桃源村自治自理,无半分打压之意。”
二皇子指尖死死攥紧信纸,指节泛白,一声嗤笑,满是嘲讽:“无能之辈!枉为朝廷钦差,被一个小小县主拿捏得死死的,连半点事都办不成!”
他心底满是忌惮与不甘。
桃源村发展越快、圣宠越盛,日后崛起之势便越猛。
不受朝廷管束、财力雄厚、民心安稳、主事之人聪慧强悍……
这样一股势力,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日后必定是他夺嫡大业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绝对留不得!
良久,二皇子收敛眼底戾气,语气阴沉沉的,带着决绝:“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你暗中派人,深挖桃源村一切可利用的破绽,不管是产业规制、人员往来,还是任何细微疏漏,尽数搜集。”
“本王要让皇上慢慢察觉,桃源村看似忠心,实则暗藏隐患、尾大不掉。待到圣心猜忌之日,便是桃源村覆灭之时!”
“属下遵旨!定不负殿下所托!”
手下躬身退去,书房寂静无声。
二皇子望着远方天际,眼底翻涌着冰冷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