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子打在铁甲上,噼啪响。山口就在前面,两边是高高的石头墙,树影挡住了路,阳光只能照进来一点点。
马超骑马过来,小声说:“太安静了。”
陈玄没说话。他盯着左边那块光秃秃的石头,刚才还有亮光,现在被影子盖住了。他眼皮跳了一下。
“慢点走!”他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命令传下去,前面的人放慢脚步,弓箭手悄悄往前移,盾牌手把盾靠在肩上,粮车往中间收。士兵都很紧张,手一直抓着武器。
突然,一声尖哨划破空气。
左边山坡滚下几块大石头,砸在队伍前面,灰尘一下子炸起来。接着,箭从树林里射出来,带着绿色短羽毛,直冲队伍。
“举盾!”陈玄大喊。
铛!铛!几支毒箭钉在铁盾上,尾羽还在抖。一个士兵小腿中箭,闷哼一声倒下。旁边的人立刻把他拖走。
右边山坡也动了。十几个赤膊的南蛮人跳出灌木丛,挥着刀冲下来,嘴里怪叫,想打乱阵型。
“盾往前推!弓箭三轮射!”陈玄翻身上马,举起长枪,指着敌人方向。
鼓声响了。前排盾手一步步向前,金属和皮具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第二排弓箭手蹲下,搭箭拉弦,嗖——三排一起射,箭像雨一样飞向山坡。
冲下来的蛮兵当场倒下三个,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陈玄一夹马肚子,战马跳起来,直冲左坡缺口。身后二十个轻骑跟上,马蹄踩起泥土。
他跑得最快,一下就到了半坡。一个蛮兵刚从石头后探头,陈玄枪尖一抖,刺穿他的喉咙,抽枪时带出一串血。尸体往后倒。
第二个拿斧头扑来,陈玄侧身躲开斧子,枪杆横扫,打中对方太阳穴,骨头碎了。那人像断木头一样摔下坡。
第三个躲在树后想射冷箭,箭还没射出,陈玄已经冲到眼前,用枪柄猛砸他手臂,咔嚓一声,骨头断了。再补一枪,穿胸而过。
其他蛮兵吓坏了,有的转身就跑,有的缩回去,再也不敢露头。
“骑兵分两队,守住左右出口!步兵清坡!”陈玄勒住马站在高处,枪尖滴血,看着战场。
传令兵挥旗,号角回应。主力部队迅速展开,盾阵稳稳推进,弓箭轮流压制。士兵五人一组,沿山坡搜索,看到藏人就射,不追也不恋战。
马超带一队人绕到右坡后面,发现三个蛮兵躲在石缝里,正要拉弓,周围射手立刻瞄准他们。三人吓得扔掉弓,举手投降。两个士兵上前绑了他们,拖下山。
战斗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清点结果:自己这边轻伤两人,没人死;敌人死了五个,都是普通战士,没有将领打扮,也没有旗帜。武器大多是骨刀、竹矛,少数有铁斧,但都磨得很旧。
军医赶紧给伤员包扎,用酒洗伤口,敷上草药。受伤的士兵咬牙忍痛,一声不吭。
陈玄站在高处看战场。风吹着他银色铠甲上的血珠,顺着铁片滑下来。他看了看敌人的尸体,又看向南方的密林。
马超走过来,站他右边下方,喘着气说:“这些人不是主力。敢伏击我们,胆子不小。”
“是试探。”陈玄声音低,“打得准,跑得快,熟悉地形。但他们不想拼命。”
“要不要追?”马超握紧枪柄,眼神很亮,“趁他们脚印还在,杀进去搅乱营地。”
“不能追。”陈玄摇头,枪尖插进土里,“这股人太少,打不过就逃,明显是诱饵。背后一定有人盯着我们。要是追得太急,可能刚出山口就进陷阱。”
马超皱眉:“你是说,有人在看着?”
“肯定有。”陈玄望向南方,“商人闹事,百姓遭殃,官府抓人……这一路乱七八糟,不可能是部落自己干的。有人借刀杀人。”
他停了一下,下令:“整队列阵,保持警戒距离。每十里换岗不变,弓箭手在前,探子扩大搜索范围,两边各加一里。继续前进。”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士兵快速归位,队伍恢复整齐。伤员放在粮车中间,由军医护送。队伍慢慢出发,脚步沉重却有序。
陈玄走在最前面,枪扛在肩上,眼神坚定。山路弯弯曲曲往上,通向更深的山谷。
马超牵马跟上,回头看了眼山坡。地上躺着尸体,几只乌鸦飞下来啄肉。他挥手赶走鸟。
“这些人死得不值。”他说。
陈玄没回头。“死在外面的,不如藏在暗处的危险。”
他迈步向前,鞋底踩断一根枯枝。
队伍重新走上古道,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山口越来越远,树林越来越密。前面山路分成两条,一条宽平,一条窄陡,另一条消失在雾里。
陈玄停下,眯眼看路。
马超走近:“走哪边?”
陈玄没说话,抬起枪,指向那条窄路。
“走窄的。”他说,“宽的太干净,像是有人故意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