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小宝很乖,但就是太瘦了,要多给他补补,向海给他买了新的木马,他很喜欢,玩了一下午。”
“4月12日:小宝还是不爱吃饭,向海有些生气。”
“他说,孩子不听话,就要管教,我有些担心,他的管教方式太严厉了。”
“4.20:小宝从木马上摔下来了,胳膊骨折了。”
“向海不准我送他去医院,说这是他自找的惩罚,我半夜偷偷给他上了药,孩子哭得我心都碎了。”
“5月3日:小宝走了,向海说他是半夜发高烧病死的。”
“我不信!我看到他身上有很多伤……”
“向海不让我报警,他自己把小宝处理了,他说这样对我们都好。”
便签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花遂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却感觉重若千斤。
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了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家庭暴力图景。
管教!木马!摔下来!身上有很多伤……
这些词语串联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花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强忍着不适,颤抖着手,打开了第二个牛皮纸袋。
同样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姓名:陈朵朵。
年龄:5。
来源:市福利院。
领养人:花向海。
领养日期:1986年1月。
档案后面同样夹着几张手写的便签。
“2月10日:朵朵来了,家里又有了点生气。”
“她很喜欢那个木马,但又有点怕,她说马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2月28日:朵朵尿床了!向海大发雷霆,把她绑在了木马上,让她转。”
“孩子吐得到处都是,哭得都快断气了,我求他,他却把我锁在了房间里。”
“3月15日:朵朵的精神越来越差,总是做噩梦。”
“她不敢靠近储藏室,她说木马晚上会自己动,我以为是孩子吓坏了胡说。”
“4月2日:我发现向海在虐待朵朵,他把孩子绑在木马上,用皮带抽她……”
“我冲过去阻止,却被他打了一顿,他说这是他的家,他说了算。”
“4月9日:朵朵也走了,向海说她得了急性肺炎,没救过来。”
“我偷偷看了,她的背上,全是伤痕……”
花遂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瘦小的女孩被绑在木马上,在疯狂的旋转和抽打中绝望哭喊的场景。
那架木马根本不是什么玩具,它更像是一个刑具!一个用来折磨虐待这些无辜孩子的刑具!
花遂一把将剩下的几个档案袋全部倒了出来。
第三个,男孩,王小明,7岁。
第四个,女孩,李小月,6岁。
第五个,男孩,赵小兵,5岁。
每一个档案后面,都附着几张记录着他们最后时光的便签。
内容大同小异,全都是围绕着木马和花向海那残忍的管教。
他们都是被领养的孤儿,他们都曾短暂地拥有过一个“家”。
然后,都在这栋房子里,在这架木马上,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最终走向了死亡。
而他们的尸骨,就被他们的养父,埋在了这架夺走他们生命的木马之下。
真相,血淋淋的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花遂的面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木马会自己动,为什么地板下会渗出鲜血。
那不是恶鬼作祟,而是五个无辜孩子的冤魂,被禁锢在了这个带给他们无尽痛苦的刑具之上。
他们夜复一夜地重复着临死前的挣扎,用尽最后的力量,试图向每一个住进这栋房子的人,揭示这地板之下埋藏的罪恶。
他们不是在求救,更像是在申冤!
花遂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为这些素未谋面的孩子感到心痛,也为自己那个从未见过的三舅公的残忍行径,感到震惊和愤怒。
花向海,就是那个凶手!
可是,写下这些便签的女人又是谁?是三舅公的妻子吗?
她看起来是同情这些孩子的,为什么她不报警?为什么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花遂在档案袋里翻找着,希望能找到关于这个女人的线索。
在最后一个档案袋的底部,她发现了一张被撕掉了一半的结婚照。
照片上,年轻的花向海穿着一身中山装,相貌堂堂,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阴鸷。
他身边的女人眉清目秀,正是写下那些便签的娟秀字迹的主人。
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我好怕!他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花遂的心猛地一揪,立刻在屋子里翻找起来,她想知道这个女人的结局。
可翻遍了所有的档案,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留下了这些记录着罪恶的便签。
花遂的心里升起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测,也许这个女人,也没能逃出这个魔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花遂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的王教授,我听市福利院的张院长说,你继承了花向海先生的老宅,是吗?”
花遂一愣,民俗专家?他找自己干什么?
“是的,教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花向海先生生前,曾经多次来我这里咨询过一些关于镇物和怨气的问题。”
“他家的那架老木马,有些特殊的讲究。”
“我担心你一个年轻女孩住在那里,可能会遇到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所以特地打个电话来提醒你一下。”
花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教授!您知道那架木马的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王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语气说道:“孩子,你听我说!”
“如果你晚上听到储藏室里有孩子的笑声,千万不要以为那是在玩耍。”
“教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花遂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电话那头的王教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沧桑和无奈。
“花向海这个人,我有点印象。”
“很多年前,他来找过我好几次,每次都问一些神神叨叨的问题。”
“他问我,怎么才能让不听话的东西安静下来,怎么才能镇住屋子里的怨气。”
“他当时就提到了那架木马,他说那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用的是阴沉木。”
“这种木头,本身就性阴,极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更何况,他家的那架木马,还沾了不该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