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的余庆尚未散去,皇宫上下依旧沉浸在改朝换代的喜庆之中,可这金碧辉煌的后宫,从来都是不见硝烟的战场。
随着赵灵犀以亡国公主之身登顶后位,暗处的嫉妒与算计,早已悄然滋生。
凤仪宫内,鎏金铜炉里燃着清雅的安神香,青烟袅袅,绕着殿内明黄色的帷幔缓缓升腾。
赵灵犀卸下繁复的凤冠,一身素色软缎常服,长发松松挽成流云髻,仅簪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褪去了册封大典上的威严夺目,多了几分温婉沉静,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皇后威仪。
“娘娘,这是后宫所有嫔妃、女官、宫人的名册,还有各宫份例、库房账目,都在此处了。”
掌事女官捧着厚厚的一叠卷宗,恭敬地跪在下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谁都清楚,这位新后出身特殊,是前朝大梁的昭阳公主,却能让铁血狠厉的新帝独宠至此,力排众议封她为后,绝非寻常柔弱女子,半点怠慢不得。
赵灵犀伸手接过名册,指尖轻轻拂过烫金的封面,眸光平静无波。
她自幼在大梁皇宫长大,见惯了后宫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深知后宫安稳,方能前朝无忧。
如今她执掌凤印,统领六宫,绝不能让后宫成为萧玦的后顾之忧。
她没有急于翻看账目,而是抬眸看向站在下方的一众后宫女官、管事嬷嬷,声音清和,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本宫知晓,后宫众人,对本宫的出身,各有议论,这些,本宫都不在意。”
话音落下,下方众人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出,方才眼底那点隐晦的轻视,瞬间消散无踪。
赵灵犀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
“陛下将六宫交由本宫打理,本宫便只有一个规矩——恪守本分,安分守己。
后宫不得干政,不得争风吃醋、构陷残害,不得私相授受、扰乱宫规。
但凡触犯者,无论身份高低,本宫必按宫规严惩,绝不姑息。”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有力,没有丝毫盛气凌人,却自带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那是历经亡国之痛、囚笼之辱、权谋博弈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底气,绝非那些养在深闺、娇生惯养的世家女子能比。
“臣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一众女官、嬷嬷齐齐跪地,恭敬领命,再无半分不敬之心。
随后,赵灵犀才低头细细翻看名册与账目,她看得极细,从各宫份例的粮草绸缎,到宫人的调配、库房的进出,一一梳理,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后宫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她发现,先朝留下的几位嫔妃,仗着资历老,平日里多有僭越,克扣下人的份例,纵容身边宫人横行霸道,账目上更是有不少疏漏;
而新纳入宫的几位世家美人,虽无实权,却家世显赫,心中早已对她这个亡国公主出身的皇后不服,暗中蠢蠢欲动。
“张嬷嬷。”
赵灵犀抬眸,唤来后宫资历最深的管事嬷嬷:
“即日起,重新核对各宫份例,按宫规发放,但凡有克扣、虚报者,一律杖责后赶出宫去,永不录用。
另外,整顿后宫宫人,严查仗势欺人、搬弄是非者,肃清宫规。”
“老奴遵旨!”
张嬷嬷连忙领命,心中对这位年轻的皇后越发敬佩,行事果断,条理清晰,绝非表面那般温婉无害。
“还有。”
赵灵犀指尖轻点桌面,补充道:
“各宫嫔妃,每日晨昏定省不可缺席,若有身体不适,需提前派人来凤仪宫报备,无故缺席者,禁足一月,罚抄宫规百遍,无需向本宫求情。”
她深知,想要稳住后宫,必先立规矩,只有赏罚分明,才能让众人臣服,杜绝一切祸端。
安排完后宫事宜,赵灵犀又亲自过问了宫中洒扫、膳食、安保等琐事,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没有半分皇后的架子。
对待下人,她宽厚温和,从不苛待,有宫人犯错,她也只罚其过错,从不牵连无辜,短短一日,便赢得了宫中下人的敬重。
之前那些暗中议论她出身、觉得她不配为后的宫人,此刻全都心悦诚服,纷纷感叹皇后娘娘温婉贤淑,处事公正,跟着这样的主子,是她们的福气。
午后,萧玦处理完前朝政务,径直来到凤仪宫。
刚踏入殿门,便看到赵灵犀坐在窗边,低头翻看账目,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眉眼温婉,神情专注,岁月静好,瞬间抚平了他在前朝积攒的所有戾气。
萧玦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边,俯身,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辛苦了,处理了一上午政务,累不累?”
赵灵犀抬头,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放下手中的账目,靠在他怀中:
“不累,后宫之事,虽繁琐,却不难处理,我能打理好,不会让你分心。”
看着她眼底的从容与坚定,萧玦心中满是动容,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满满的珍视:
“有你在,朕很安心。
灵犀,朕知道后宫之人难免对你不敬,若有人敢欺负你,不必隐忍,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他早已下令,后宫一切事务,全凭赵灵犀做主,谁敢不服,便是与他为敌,可他依旧担心,怕她受委屈。
“陛下放心,我能处理好。”
赵灵犀抬头,伸手轻抚他眉宇间的疲惫:
“前朝新政之事,本就繁杂,你不必为后宫之事费心。”
两人相拥而坐,温情脉脉,窗外阳光正好,殿内暖意融融,满是岁月静好。
可他们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几位家世显赫的嫔妃,见赵灵犀短短一日便稳住了后宫,赢得了下人的敬重,心中的嫉妒与不满,彻底爆发。
尤其是家世最为显赫的林美人,乃是当朝太傅之女,自幼娇生惯养,心高气傲,入宫便盼着能获盛宠,封妃位,根本不服赵灵犀这个亡国公主骑在自己头上。
回到自己宫中,林美人狠狠摔碎了手中的茶杯,脸色阴沉,咬牙切齿:
“不过是个亡国的阶下囚,也敢在本宫面前摆皇后的架子,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几分宠爱,真当自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身边的宫女连忙上前,低声劝道:
“小主,慎言啊,如今皇后娘娘深得陛下宠爱,执掌凤印,咱们万万不可与之作对啊。”
“作对又如何?”
林美人眼中满是怨毒:
“她出身卑贱,根本不配坐后位,本宫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安稳,咱们走着瞧!”
一场针对赵灵犀的阴谋,在林美人的暗中筹划下,悄然展开,后宫的风雨,即将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