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余乱刚歇,边关的急报便如同雪片般飞进养心殿,彻底打破了登基大典前的最后一丝安稳。
以镇北侯为首的前朝旧贵族叛军,裹挟着三万边军,一路烧杀抢掠,直逼京城百里之外的沧澜关,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更是放出话来,誓要在登基大典前攻破京城,将萧玦这个“窃国贼子”拉下位,复辟大梁江山。
御书房内,烛火彻夜不熄,沙盘上的军情标记密密麻麻。
萧玦一身银白铠甲,未着龙袍,墨发高束,指尖重重落在沧澜关的位置,周身戾气翻涌,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来。
“镇北侯倒是好本事,藏了三年,竟偷偷笼络了三万边军,还敢在朕登基前夕发难,真是活腻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却丝毫不见慌乱,唯有提及叛军惊扰百姓时,眸底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
当年他肃清大梁旧部,念及镇北侯镇守边关多年有功,饶了他性命,只削了兵权,没想到此人狼子野心,竟暗中蛰伏,伺机反扑。
下方站着的文武百官,个个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登基大典在即,若是萧玦亲征,登基之事必然搁置,天下无主,势必引发更大动乱;
可若是不亲征,满朝文武,竟无人能挡镇北侯的精兵,沧澜关一旦破,京城便危在旦夕。
“陛下,臣愿领兵出征,平定叛军!”
镇国将军李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可他刚在西北战乱中负伤,脸色苍白,身形都有些不稳。
萧玦摆了摆手,径直迈步上前,铠甲摩擦发出清冷的声响,字字掷地有声:
“不必,朕亲自去。沧澜关是京城门户,朕亲自镇守,方能万无一失。”
“陛下不可!”
礼部尚书立刻出列,急声劝阻:
“登基大典三日后便要举行,您若是此时亲征,误了吉时,天命难违,天下百姓该如何看待?
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坐镇京城,另选将领平叛!”
“江山社稷?”
萧玦冷笑一声,眸光扫过满朝文武,威压尽显:
“若沧澜关破,叛军入京,百姓流离失所,江山社稷何在?
吉时再吉,护不住天下苍生,又有何用?”
他一句话,堵得礼部尚书哑口无言,满朝文武再无人敢出言劝阻。
萧玦目光一转,落在身旁贴身内侍身上,沉声道:
“传朕旨意,命御林军五万,随朕即刻奔赴沧澜关,粮草军械即刻筹备,不得有误。
另外,朝中政务,暂由……”
话音未落,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入。
赵灵犀身着浅碧色宫装,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仅插一支玉簪,没有多余的珠翠点缀。
却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从容不迫的威仪,一步步走到殿中,对着萧玦盈盈行礼。
“陛下,朝中政务,交由臣妾打理,臣妾定能为陛下稳住后方,等您凯旋。”
她声音清越,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她是亡国公主,即便即将被册封为后,可插手朝堂政务,依旧是违背祖制。
当即有老臣想要出言反对,却被萧玦冷冽的眼神逼了回去。
萧玦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一暖,却又满是担忧。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灵犀,朝堂之事凶险,还有一众老臣不服,朕不想你受委屈,更不想你身陷险境。”
他可以放心征战沙场,却唯独放心不下她,怕她在这深宫中,被朝臣刁难,被奸人所害。
赵灵犀抬眸,迎上他担忧的目光,眼中满是坚定与信任,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陛下,你我早已约定,共掌这万里江山。
你在外平定战乱,守护百姓,我便在朝中为你稳住大局,打理政务,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我是你的妻,是未来的皇后,本就该与你并肩,而非躲在你身后。”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历经这么多风雨。
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隐忍复仇的亡国公主,她有智慧,有气度,更有能力,为他守住这后方朝堂。
萧玦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动容。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环顾满朝文武,声音威严,不容置喙:
“朕意已决,朕亲征沧澜关,朝中大小事务,皆由皇后全权处理,凡有不遵皇后号令者,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领旨,即便心中有不满,可看着萧玦满身的杀气,再看着赵灵犀从容淡定的模样,竟无人敢有异议。
交代完朝中事宜,萧玦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披甲上阵。
宫门外,五万铁骑整装待发,马蹄声踏得地面震颤,旌旗猎猎,“萧”字大旗迎风飞扬。
萧玦翻身上马,在万千将士面前,俯身看向站在宫门前的赵灵犀,眼神温柔,却又带着决绝:
“灵犀,等我回来,娶你为后,共登大典。”
“陛下保重,臣妾在宫中,等您凯旋。”
赵灵犀站在原地,微微颔首,眼中没有泪水,只有满满的期许与笃定。
萧玦最后看了她一眼,调转马头,长剑高举,厉声喝道:“出征!”
马蹄声震天,铁骑浩浩荡荡,朝着沧澜关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渐渐消失在天际。
待大军远去,赵灵犀收敛所有心绪,转身踏入皇宫。
她深知,这场硬仗,不只是萧玦在边关要打,她在这朝中,同样要打。
果不其然,萧玦刚走,朝中便暗流涌动。
那些本就不服萧玦登基的老臣,还有暗中偏袒旧贵族的官员,开始蠢蠢欲动。
要么故意拖延粮草押运,要么在朝堂上故意刁难,以“女子不得干政”为由,处处给赵灵犀使绊子。
次日早朝,御史大夫率先出列,对着赵灵犀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敬:
“皇后娘娘,臣有一事启奏,自古女子不得干预朝政,娘娘虽贵为皇后,可打理朝中政务,于理不合。
还请娘娘退回后宫,安心筹备大典,莫要违背祖制。”
有了御史大夫带头,其余几位老臣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之上,质疑声四起。
赵灵犀端坐于侧殿凤椅之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眸光清冷,缓缓扫过下方众臣,声音平静却极具力量:
“诸位大人,陛下亲征平叛,为天下苍生浴血奋战,将后方托付于本宫,是对本宫的信任,也是对天下苍生的负责。
如今军情紧急,粮草军械刻不容缓,若因朝堂内斗,耽误了前线战事,导致沧澜关破,百姓受难,这个责任,诸位大人担得起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御史大夫身上,继续开口,字字珠玑:
“祖制是为了稳固江山,而非阻碍江山稳固。
陛下亲征,本宫代掌朝政,合乎情理。
若有大人依旧执意阻拦,便是置前线将士于不顾,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便是通敌叛贼,诸位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点明了当下局势,又暗含威慑,瞬间让朝堂之上安静下来。
方才附和的几位老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出言反对。
赵灵犀见众人臣服,当即开始部署政务。
她虽久居深宫,却自幼跟着大梁先帝学习朝政,对朝堂运转了如指掌,条理清晰地安排粮草押运、军械调配、京城布防等事宜。
每一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输男子。
对于故意拖延粮草的官员,她毫不留情,当即下令革职查办,换上得力之人;
对于京城内的不安分势力,她调动宫中禁军,严加巡查,杜绝一切内乱可能。
她赏罚分明,处事果断,短短一日,便稳住了朝中动荡的局势,让原本质疑她的官员,渐渐心生敬佩。
此时的沧澜关,早已战火纷飞,喊杀声震天。
镇北侯的叛军攻势猛烈,一次次猛攻关卡。
萧玦率领将士,死守沧澜关,身先士卒,长剑染血,每一次挥剑,都能斩杀一名叛军。
他如同修罗降世,一身银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狠戾,任凭叛军如何猛攻,都无法踏入沧澜关半步。
可叛军人数众多,久攻不下,镇北侯竟下令火攻,一时间,沧澜关城楼火光冲天,局势越发危急。
远在京城的赵灵犀,收到前线战报,看着上面“城楼火起,战事胶着”的字样,指尖紧紧攥起,心头一紧。
立刻下令,加急运送防火物资与援军,奔赴沧澜关。
她站在皇宫高处,望着边关方向,眼底满是担忧,却依旧强撑着镇定,稳稳守住这后方朝堂。
她必须稳住,不能有丝毫差错,她要等他凯旋,等他一起,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沧澜关上,萧玦看着漫天火光,眸底杀意暴涨,他深知,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主动出击,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