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的筹备事宜,在礼部与内务府的紧锣密鼓下有条不紊地推进,整个京城都沉浸在改朝换代的肃穆与期许之中。
皇宫正殿的龙椅早已重新鎏金打磨,明黄色的绸缎从殿门一路铺至丹陛之上,祭祀用的礼器、登基所需的龙袍凤冠、天下各州进献的奇珍,尽数被清点妥当,只待吉时一到,便举行盛大的登基仪式。
萧玦身着常服,站在养心殿的舆图前,指尖缓缓划过雁门关至京城的防线,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冷意。
方才兵部送来密报,西北边境虽已平定,但散落在京畿周边的前朝旧贵族残党,竟暗中勾结,私藏兵器,蠢蠢欲动。
“陛下,礼部尚书求见,商议登基大典祭天流程。”
内侍躬身入内,轻声通传。
萧玦收回目光,指尖在舆图上的京城位置轻轻一点,冷声道:“让他在外候着,先传暗卫统领。”
不过片刻,一身玄衣、周身带着凛冽杀气的暗卫统领便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属下参见主子。”
“查得如何了?”
萧玦转过身,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冷冽的威压,那是历经无数杀伐沉淀下来的狠厉,即便褪去权臣蟒袍,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暗卫统领垂首,语气凝重:
“回主子,京中作乱之人,乃是前大梁太傅张敬之的余党,为首的是张敬之的侄子张承,他们暗中联络了三百余名死士。
还买通了皇宫内三名内侍,打算在登基大典前夜,纵火焚烧太庙,趁机刺杀筹备官员,搅乱登基事宜,妄图阻止您登基。”
“张承?”
萧玦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当年张敬之勾结外戚,祸乱朝纲,被朕就地正法,没想到竟还有余孽敢跳出来找死。”
他当初肃清前朝奸佞,唯独漏了张承这只丧家之犬,本以为其翻不起风浪,竟不知死活,敢在他登基前夕兴风作浪。
“他们何时动手?兵力部署如何?”
萧玦迈步走到案前,指尖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回主子,定在三日后深夜,也就是登基大典前一日,他们计划先烧太庙,再趁乱闯入礼部衙门,斩杀负责大典的官员。
届时京城大乱,便无力筹备登基,他们再趁机散布谣言,说您天命难承,引发民心动荡。”
暗卫统领如实禀报:
“死士大多藏匿在京城西郊的废弃宅院,皇宫内的内应,也已摸清行踪。”
萧玦眸色沉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费尽心力平定天下,为的就是给百姓安稳,给赵灵犀一个无虞的未来。
这些前朝余孽,偏偏要一次次搅乱时局,触碰他的底线。
“传令下去,按兵不动,暗中布防,不许打草惊蛇。”
萧玦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朕要引蛇出洞,在他们动手之时,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另外,看好皇宫内应,不许惊扰到皇后,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护住赵灵犀,绝不能让这些乱党,伤她分毫。
“属下遵命!”
暗卫统领领命,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养心殿,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萧玦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想转身前往凤仪宫,便见内侍匆匆跑来,脸色发白:
“陛下!不好了!太庙方向走水,京城西市有人聚众闹事,高喊您是亡国刽子手,不配登基称帝!”
“混账!”
萧玦猛地拍案,案上的茶杯应声震碎,茶水四溅,他周身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气:
“竟敢提前动手,看来是等不及要赴死了!”
原本以为这些乱党会按计划在三日后动手,没想到竟如此迫不及待,直接在筹备期间纵火闹事,摆明了要立刻搅乱京城,破坏登基大典。
“传朕旨意,御林军即刻出动,封锁太庙与西市,镇压闹事乱党,全力灭火,不许损毁太庙一草一木!
另外,封锁京城四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全城搜捕乱党余孽!”
萧玦厉声下令,玄色常服裹着挺拔的身姿,周身杀气凛然,尽显帝王威仪。
旨意下达,御林军迅速行动,京城瞬间陷入紧张的氛围之中。
百姓们原本满心欢喜期盼新帝登基,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大火与闹事声惊扰,纷纷紧闭门窗,街上一片混乱。
此时的凤仪宫内,赵灵犀正拿着登基大典的凤袍样式,与宫女们商议细节,听到宫外的喧闹声与救火声,秀眉骤然紧蹙。
“秋纹,外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喧闹?”
赵灵犀放下手中的图样,起身走到殿门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秋纹连忙跑出去打探,不过片刻便匆匆回来,脸色慌张:
“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庙走水,西市有乱党聚众闹事,说陛下不配登基,京城都乱了!”
赵灵犀心头一沉,指尖微微攥紧。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无非是前朝旧部,不甘心大梁覆灭,不甘心萧玦登基称帝,想要趁乱搅局,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她虽是亡国公主,却也深知,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才是重中之重。
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不顾百姓安危,搅乱京城,实在可恶。
“慌什么!”
赵灵犀收敛心神,眼底闪过一丝与平日温婉截然不同的坚定与威仪:
“传本宫旨意,凤仪宫上下紧闭宫门,严加防守,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也不许惊扰宫中人。
另外,备车,本宫要去太庙与西市。”
“娘娘,万万不可啊!外面乱党横行,太危险了!”
秋纹连忙劝阻,满脸担忧。
“如今京城大乱,陛下在外镇压乱党,本宫身为未来皇后,岂能躲在宫中置之不理?”
赵灵犀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若是本宫不出面,民心必定大乱,登基大典之事,也会受到影响,此事,本宫必须去。”
她快速换上一身素色劲装,褪去所有珠翠,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利落果敢。
她不是娇弱的金丝雀,是能与萧玦并肩而立的人,如今他身陷乱局,她必须挺身而出,稳住民心,为他分忧。
待赵灵犀备好车马,刚走出凤仪宫,便见萧玦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神色焦急:
“皇后娘娘,陛下有令,让您留在宫中,切勿外出,乱党之事,陛下自会处理!”
“陛下如今身在何处?可安好?”
赵灵犀连忙问道,眼底满是担忧。
“陛下正在太庙指挥灭火,镇压乱党,只是乱党人数众多,且手持凶器,一时难以彻底平定。”
侍卫如实回道。
赵灵犀心中越发焦急,她抬眼望向太庙方向滚滚升起的黑烟,又听着西市传来的喧闹声,眼神愈发坚定:
“本宫必须去,你且带路,本宫自有分寸,绝不会拖陛下后腿。”
侍卫深知皇后的性子,也不敢强行阻拦,只能护在赵灵犀的车马左右,朝着太庙方向赶去。
此时的太庙前,火势凶猛,浓烟滚滚,御林军与乱党厮杀在一起,兵刃相撞声、喊杀声、救火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萧玦手持长剑,一身白衣早已溅上点点血迹,他身姿挺拔,剑招凌厉,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名乱党倒地,周身杀气滔天,如同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张承被御林军围困在中央,看着眼前杀伐果断的萧玦,眼中满是怨毒,嘶吼道:
“萧玦!你灭我大梁,杀我族人,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顺利登基!这天下,轮不到你做主!”
萧玦眸色冰冷,提剑缓步走向张承,声音冷冽如冰:“就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阻拦朕?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刚落,萧玦便提剑刺向张承,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车马声,赵灵犀的身影,出现在了混乱的太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