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党之乱彻底平定,西郊废宅的血腥味随风散尽,京城内外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可朝堂之上,暗流却愈发汹涌。
萧玦后背的毒伤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日渐好转,不过十日,便能起身处理朝政。
他本就手握朝野军政大权,此前平定政敌、肃清前朝残余势力。
一番杀伐决断下来,早已让满朝文武心悦诚服,再无一人敢与之抗衡。
这日早朝,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萧玦身着紫色蟒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地站在大殿中央,并未落座,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他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的气场,早已超越了权臣的界限,隐隐有了帝王之姿,即便站在那空着的龙椅之下,也让众人不敢直视。
吏部尚书率先出列,手持朝笏,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肃穆:
“萧大人,如今大梁覆灭,旧朝余孽尽除,天下无主,百姓流离,民心惶惶。
唯有大人登基称帝,才能安定天下,稳固江山,还万民太平盛世!”
话音落下,如同投石入水,瞬间在朝堂上掀起波澜。
紧接着,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等一众心腹大臣纷纷出列,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请萧大人登基称帝,顺应天命,安抚民心!”
一时间,满朝文武无论文武,尽数跪地,黑压压的一片,齐声高呼:
“请萧大人登基称帝,顺应天命,安抚民心!”
呼声震彻金銮殿,久久不散,所有人都低着头,眼神笃定,满心期盼。
如今的天下,早已是萧玦的囊中之物。
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既有平定乱世的能力,又有治理朝政的手腕。
除了他,再无第二人有资格坐上那把龙椅。
更何况,萧玦此前肃清的,皆是祸乱朝纲、压榨百姓的奸佞与旧贵族。
百姓感念他的恩德,民间早已传遍了拥戴他称帝的呼声,登基一事,已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
萧玦站在殿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冷眸扫过跪地的满朝文武,眼底没有半分对帝位的渴求,反而满是淡漠与不耐。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起兵灭大梁,肃清朝堂乱党,手握至高权力,从来都不是为了那把冰冷的龙椅,不是为了所谓的帝王之名。
年少时家破人亡,流落民间,尝尽人间苦楚,他所求的,从来都是为萧家满门报仇,雪洗当年的冤屈。
后来遇见赵灵犀,从最初的恨意纠缠,到后来的情根深种,他的执念,早已变成了留住她,护她一生安稳。
帝位、皇权、万里江山,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远不及赵灵犀的一抹笑颜重要。
他微微蹙眉,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
“本……本王无心帝位,此事不必再提。”
一句无心帝位,让满朝文武皆是一惊,纷纷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与急切。
“大人万万不可!”
太傅颤巍巍地出列,跪地叩首:
“如今天下未定,百姓急需明主安定,大人若是不登基,各方势力必定再次蠢蠢欲动。
前朝余孽也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天下必将再次陷入战乱,百姓又要受苦啊!”
“是啊大人,您是天命所归,唯有您登基,才能稳住朝局,安定天下!”
“大人,民心所向,天命不可违,还请大人以天下苍生为重,登基称帝!”
百官纷纷劝说,言辞恳切,句句都在为天下百姓、为朝堂安稳考量。
萧玦眉头皱得更紧,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知道百官所言皆是实情,如今他若是执意推脱,朝堂势必会再次陷入动荡。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甚至会牵连到赵灵犀,让她再次陷入险境。
可一想到要被那把龙椅束缚,要整日困在朝堂,处理无尽的政务,无法时刻陪在赵灵犀身边,他心中便满是抵触。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君临天下,而是与心爱之人,闲云野鹤,安稳相守。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萧玦不愿再多言,挥了挥衣袖,语气强硬地打断百官的劝说,转身便大步走出金銮殿,只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走出皇宫,阳光洒在身上,萧玦脸上的冷硬才稍稍缓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王府走去。
他只想尽快回到赵灵犀身边,只有看到她,心中的烦躁与纠结,才能尽数消散。
他不知道,百官劝进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朝堂内外,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登基的消息。
而那些蛰伏多年、不甘心失势的前朝旧贵族,也借着此事,暗中开始了新一轮的谋划,一场针对他登基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